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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远(2 / 4)

大步离去。

郭开瘫坐在囚车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像筛糠,囚车的木栅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他没死,但他知道,他宁愿死了。李牧不是不敢杀他,是不屑杀他,他要让他活着,活着到咸阳,活着受审,活着被天下人唾骂,活着看着赵国灭亡,活着看着他用一生心血维护的那个赵王,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

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可怕。

远处,李牧骑在马上,望着西边的天际,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辆囚车一眼。

魏国,大梁,信陵君府。

魏无忌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那份从邯郸传来的密报,已经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挪到了西。老门客轻轻推门进来,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信陵君老了,不是年纪老了,是心老了,这些年,他被王兄猜忌,被朝臣排挤,被天下人遗忘,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战国四公子”,已经不见了。“君上,邯郸的消息,您看过了?”

魏无忌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军用了几天?”

“……三天。”

魏无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在风中打了最后一个旋,然后落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飘起来。“三天,一个国都,三天就破了。”

他转过身,走到案边坐下,将那卷密报摊开,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郭开被擒,赵王逃亡”。

“郭开,“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这个人,毁了赵国,不是秦国的刀毁的,是他自己毁的。”

老门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茶。魏无忌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那一片浮沉的茶叶,看了很久。“你说,赵王逃了,能逃到哪儿去?代郡?还是往北逃进草原?”老门客斟酌着回答:“赵国旧地虽大,但秦军步步紧逼,赵王怕是…无处可逃。”

魏无忌将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当初要是听李牧的,要是用廉颇,要是……算了,没有要是了。”

他睁开眼,看着老门客。

“你帮我写一封信,送去咸阳。”

老门客一愣:“写给谁?”

“写给秦王。”

老门客更愣了:“君上,您这是……

魏无忌抬起手,“我心里有数。”

老门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研墨,铺开竹简,提起笔。

魏无忌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写吧。”

楚国,郢都,春申君府。

春申君黄歇坐在花厅里,面前摊着一幅舆图,舆图上,邯郸的位置被朱笔圈出,旁边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破"字。他已经看了这幅舆图整整一个时辰,动没动。

旁边的幕僚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开口。

终于,一个年轻的门客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邯郸已破,赵国名存实亡,秦国下一步,不是魏国就是楚国,咱们得早做准备啊。”春申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疲惫。“准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怎么准备?”年轻门客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春申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开得正盛的牡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释然。“我有时候在想,当初若是听了信陵君的话,合纵抗秦,如今会不会是另一番局面。"他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可我知道,不会的,六国各怀心思,合纵也只是一盘散沙,信陵君再厉害,也拉不起这艘沉船。”他转过身,走回案边,将那幅舆图卷起来,放在一边。“准备吧,"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把南边的驻军往北调,把粮草囤积起来,把楚国的国都……再往东迁。”

幕僚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君上,迁都?”春申君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郢都离秦国太近了,秦军从武关南下,快马加鞭,十日可到,不迁,等着挨打吗?"况且他没说的的是,秦既然都能舍下脸闪击赵,也未必不敢来楚。花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问,他们只是低下头,开始盘算,自己的家眷、财产、田宅,要如何往东搬,往哪搬,搬了之后,还能不能保住。春申君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哀。这就是楚国的朝臣,这就是楚国的栋梁。敌人还没来,他们已经想着怎么跑了,可他呢?他又能说什么?他也在想着跑。这个国家,从上到下,从君王到庶民,都在想着跑,不是他们不想打,是他们知道,打不过。

春申君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齐国,临淄,齐王宫。

齐王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那份从咸阳送来的国书,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国书写得很客气,措辞恭敬,礼数周全,说秦国已破邯郸,赵国名存实亡,愿与齐国永结盟好,共保天下太平。

齐王看完,将国书放在案上,看着殿内那些朝臣,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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