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什么方法脱身的。
一回神的功夫,贺凤臣已经一本正经地跽坐在席前数盘子里的瓜子仁了。一二三四五.……瓜子仁整齐排列。
他清润脸上浮现疑惑,喃喃:“没有错。”阿风:………“该说不愧是鸟吗?
“算了,掌门,“她无力说,“还是我来吧。“交给别人,她也不太放心。仙霞的客房离这儿不远,阿风扶着贺凤臣慢慢往客房走。回去的路上,贺凤臣一直表现得十分安静,乃至乖顺。如水的月色照着他长长的眼睫毛。
阿风问:“贺道友?”
贺凤臣慢慢回:嗯。”
阿风继续问:“贺道友?”
贺凤臣有问必答:“嗯。”
阿风觉得新奇有趣极了,忍不住继续问:“贺道友,你喝醉没有?”贺凤臣似乎想了一下,才道:“不曾。”
阿风见他说得笃定,觉得好笑。
五年没见,这回再见面,阿风对于贺凤臣其实是有些陌生的。就是不太熟的同学室友,一个暑假回来,刚见面也有一点点生涩。更不要说她跟贺凤臣、方梦白两个已经阔别了五年的时光。而这次醉酒似乎不知不觉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因为知道面前是个神志不清的醉鬼,阿风反倒出奇地放松下来,她心里觉得好笑,忍不住又比了个"五”,“这是几?”出乎意料的是,贺凤臣没有回答。
他抬起眼睫,用那双漆黑清冷的凤眸静静瞧着她。阿风一愣,手一时顿在半空有点不上不下,正愣是间,贺凤臣却忽然伸出白皙的手掌,包住了她的手掌。
“五。"他嗓音泠泠,哪里还有方才的醉态?阿风愕然:“你没”
下一秒,她额间突然一凉。
贺凤臣俯身冲她额角轻轻吹了口气。
他淡色的唇瓣张合,吐息清芳,如兰似麝。“贺道友?"阿风呆住了?
贺凤臣不置可否,“嗯。”
阿风:……这这这不对劲吧?不是说要保持距离了吗?现在这到底是怎公回事?!
太近了。阿风心里忍不住想,真的太近了。近到他长长的眼睫毛几乎轻轻蹭着她的肌肤。她要不要推开他?可直接推开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了?贺凤臣毕竟又没做什么实质性的行为。
等等,万一他就是吃准她这一点呢?
倘若贺凤臣仍如从前一般痴缠也就罢了,她可以坚定地跟他划清界限,偏他自跟她重逢之后,态度颇自矜冷淡,令人捉摸不透,让她如摔入一团棉花一般,不知所措。
…甚至于因为五年不见,关系难免生疏,一些细微的身体接触,比从前更令她紧张心悸。
直到他皙白微凉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发,摘下了什么。阿风。…”
贺凤臣将指尖的落叶展示给她看:“有叶子。”阿风:………“合着白担心了!自作多情的竞是她自己。她有些绷不住,欲言又止:“有叶子也不能……贺道友你其实可以告诉我,让我自己来的。”
贺凤臣又“嗯"了一声,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隔了一会儿,嗓音清糯低低地说:醉了。”贺凤臣:“真的醉了,阿风…你要跟一个醉鬼计较吗?”这话不曾作假。
他生性好洁,不爱喝酒,尤其不喜欢酗酒之人身上的酒臭气息。贺凤臣的酒量也很浅,此时胃里一阵翻涌,面色也烧得得发红,有些晕。贺凤臣不禁蹙了蹙眉,细白的指尖轻轻捂住嘴唇,眼角泛水,有些反胃之态。
阿风瞧见,心里不禁一软:“贺道友…你何必呢。”贺凤臣觑她松动,心头一动,打蛇随棍:“阿风,我…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一道微讶的,窘迫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阿!抱歉款……”
贺凤臣飞快地松开她。
月色下,方梦白面露尴尬,微微笑着,“…抱歉,升鸾,阿风……我方才瞧见你们想来打个招呼…可是打搅你们了?”方梦白!阿风浑身一颤,面色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白,这一幕几乎有点让她幻视从前。
“阿风。"贺凤臣淡淡提醒。
阿风这才回过神。
她定了定心神,瞧见月下的青衣少年。
他微微笑着,眼里有窘迫,有尴尬,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有任何芥蒂。
这让阿风有一瞬的恍惚。
眼前的人是方丹青,真的已经不是方梦白了。她甚至还从他眼底瞧见了惊奇和揶揄。
她摇摇头。
贺凤臣神色泰然:“既知晓打搅,为何不悄然走开,仍要出言?”方梦白苦笑:“升鸾你尔…”
“我真不是有意,抱……”
贺凤臣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方梦白话锋一转:“…我这就走…”
他说到做到,竞真的也不耽搁,转身就走了。贺凤臣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似乎感到满意,转回身,面向她。
孰料,阿风乍见方梦白,勾起回忆,良心不安道:“贺道友……客房就在前面,那我就不多送了。”
贺凤臣一动没动。
阿风纳罕:“贺道友?”
隔了好一会儿,贺凤臣才闷声回复:“嗯。”他手掌张开,又合拢,宽大的道袍袖口下,有什么东西扑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