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下,宝贝似的摸出一个小巧的陶土酒壶。这是她拿了唐阁主梅园的梅做的梅子酒,就偷偷埋在这里。自从她手上之后,先生对她的饮食起居极为看重,酒这种东西,就更别想了。
外面买不到,但不能阻止她自己酿。
这种好东西,一个人喝本是没有劲的,她本来想叫小山一起来,但又觉得小山嘴巴大,说不定就给她说了出去,所以她抱着酒壶,她像只偷腥的猫儿,溜达到屋后那片能看到夕阳的山坡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夕阳熔金,给山林镀上暖意。
这实在是太适合喝酒了。
她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她满足地眯起眼,正准备小\小地啜饮一口,解解馋虫一一
“小五。”
一个清润平和,却让她瞬间僵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孟知微手一抖,酒壶差点脱手。她猛地回头,只见温淮川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和她手中的酒壶。他脸上没仁么表情,但孟知微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无波之下,酝酿着山雨欲来的气息。“先……先生?“她结结巴巴,下意识想把酒壶藏到身后,却已是徒劳,“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淮川缓步走近,目光在她因心虚而泛红的脸颊和那显眼的酒壶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她闪烁的眼睛上。“事情办得顺利,便早些回来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他伸出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孟知微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却要来没收她的“快乐源泉”。电光火石间,她心一横,非但没有交出酒壶,反而将壶口凑到唇边,飞快地仰头喝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却也壮了她的怂人胆。
她呛得眼圈微红,却扬起下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娇蛮,“我都快好了!就一口,就一小口!这酒是我自己酿的,再不喝,就可惜了。”“给我。"他却不容置喙。
“不给。"孟知微似乎是酒后壮胆,她眼见温淮川并没有与她商量的余地,索性自己死死地抱着酒罐,“先生日日管教我,我过得紧小慎微,我倒是想问问,如今我在心中,到底以何位所居?”
温淮川对她这通乱拳有些招架不住:“我在说你伤后瘾酒的事,你与我说这些干什么?”
孟知微:“就连唐阁主都说,我这梅子酒清淡雅致,反而有利于气血流动,去淤养伤,我伤已然大好,为何喝不得。还是先生觉得,我苦闷之样,才是好的。”
温淮川有些招架不住,原先占理的气势这会子弱下来。温淮川川:“我自然是希望你高兴的。”
孟知微得寸进出,眼中竟然泛着一片晶莹:“那既不伤身,又不伤神,为何先生,要没收我酒?”
温淮川限见她眼里竞然泛起泪花,倒是觉得自己太过于严厉,他往前一步,与她同坐在那山间石头坡上,伸手去揩她要掉下的眼泪:“我的错,你喝便是了,掉眼泪又是作何。”
谁知原先梨花带雨的人却立刻止住眼泪,将那酒坛子递给他:“那先生同喝吗?”
温淮川正要露出"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的表情。她又像是要彰显这梅子酒的好。
“去淤养伤极好的。”
温淮川拿着酒壶,没有立刻喝,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沉,天际只剩下一抹瑰丽的紫红,一轮清皎的明月悄然爬上了东山头。“此处风大,回去喝。“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伸手将她从石头上拉了起来,动作自然地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牵着她往回走。回到风月堂,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小的庭院照得亮堂堂的。梨花树下,石桌石凳泛着清冷的光泽。温淮川让她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他拔开酒塞,就着月光,给自己倒了一杯。
孟知微期待地看着他:“先生你快尝尝,今年我酿酒的手艺又提高了。”他拿过酒杯,酒入嗓后喉结滚动,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俊出尘。放下酒杯时,他微微蹙了下眉,显然是不太适应这烈酒的口感,但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将酒壶推回她面前,“浅尝辄止,莫要贪杯。”几口酒下肚,孟知微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胆子也更大了些。她托着腮,肆无忌惮地看着温淮川,喃喃道:“先生,你真好看……比月亮还好看。”温淮川川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月光下,她的脸颊绯红,眼眸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和醉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弥漫着酒香和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眸色渐深。
是无奈,是纵容,是长久压抑的情感、
孟知微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酒意上头,她竟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他。“先生……”
她的话未说完,因为温淮川忽然俯下了身。月光被他靠近的身影挡住,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靠得极近,近得孟知微能数清他微颤的长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带着清浅的酒香。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