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上流社会的圈子,也是需要新鲜血液的。这个门槛必须足够高,才能体现出老钱家族的地位;但又不能完全将所有新人拒之门外。
因为一旦新贵们拧成一股绳,自发组成新的圈子,那么老钱们的阶级游戏也就没意义了。
奥黛丽逐渐明白过来,对宴会不再恐惧。
约定下周宴会上碰面,莫尔太太起身告辞。宴会当天,露西早早帮奥黛丽装扮。
当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礼服长裙缓缓下楼时,赫尔曼已经等在楼下。深灰色的眼睛扫了眼未婚妻,目光定格在她盘起的金发上一一初见那天,奥黛丽也是戴着这个小发冠,白色珍珠闪闪发光。在奥黛丽抬眸时,赫尔曼不着痕迹挪开视线。他伸出胳膊示意,奥黛丽却没反应。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赫尔曼今天的装束,“你用了我送的发带!”赫尔曼撇开眼,再次伸出胳膊,“诺曼小姐,你的打扮时间超过两小时,再把时间用在追问蠢问题上,我们就会成为全场瞩目的压轴嘉宾。”“噢!"奥黛丽最怕高调,赶紧挽住赫尔曼。戴着长袖丝绸手套的手,触碰到胳膊,并没有发现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仆从开好车门,赫尔曼把未婚妻送上去,自己从另一侧上车。马车行驶时,银头发先生听见身边的小姐在哼歌。“看来莫尔太太给了你极大的信心。”
“才不是。“奥黛丽抿唇微笑,蓝眼睛坦然直视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心!赫尔曼嗤笑一声:“诺曼小姐,请别脑补太多罗曼蒂克。发带是男仆罗宾随手拿的,很可惜我的后脑勺没长眼睛,否则会第一时间取下来。"<4话音落下,马车里陷入沉默。
生气了?
赫尔曼的左手无意识摩挲着银质手杖,不经意往右侧瞥了一眼。<3只见奥黛丽托着腮看向窗外,看起来没有不高兴。“怀特先生。“她突然转过头。
赫尔曼立刻收回目光。
奥黛丽浑然不觉,自顾自道:“我没有脑补不该想的事情。我只是觉得,你愿意用我的礼物,就证明认可了我,难道不是好事吗?干嘛那么抗拒?你那天收到礼物,明明就很高兴。”
赫尔曼面无表情:“别对我进行莫须有的解读。”奥黛丽畏惧他威严的神色,缩回角落,小声嘟囔:“就是高兴!”赫尔曼”
奥黛丽又轻哼:“我们都是夫妻,为什么要冷冰冰相处一辈子呢?就算没感情,做朋友总行吧。假如朋友送了你礼物,你也要把它扔掉吗?”赫尔曼不说话。
“肯定不会啊!所以为什么要扔我的呢?"奥黛丽背对着他,嘟嘟囔囔。“诺曼小姐,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朋友。“赫尔曼抬眸,眸光闪过不耐,“我没有朋友,也不用收礼物,就算误用了你的礼物,也不代表什么。”奥黛丽刚要愤怒,听着听着神情就变了。1“你长这么大没有朋友?“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同情。<5赫尔曼皱眉:“?”
奥黛丽叹了口气,人也坐直了,眼神里的谴责也消失了。“那我原谅你了。"<1
“原……谅?”
赫尔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这家伙脑补了什么,用一副看缺爱可怜虫的眼神看着他。手指紧攥着手杖,银头发先生正准备用锋利的话语击碎她的幻想,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这次她没睡着,很可能会哭唧唧,但那不重要。反正,他们只是表面夫妻,最好什么交情也别有,更别提什么可笑的朋友。尤其是……那天过后,扰乱自己的某些情绪,正好彻底丢弃。想至此,赫尔曼缓缓睁开眼。<1
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车夫喊道:“先生,夫人,布鲁森庄园到了。"<1车门打开,奥黛丽当先下车,漂亮的浅绿裙摆在空中划过圆形瓜度。赫尔曼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直到水蓝色的眼睛看向他:“赫尔曼,还不下车吗?”
凝视着那双眼睛,他沉默片刻。
算了,狠话留到下次吧。7
布鲁森家族庄园,宾客云集。
许多受邀的新贵,都是第一次踏进这间风格古朴的宴会厅。以莫尔夫妻为首的众人神情并未露出谄媚,只是悄悄打量着老钱家族与自家不同的装潢。
老布鲁森这次来势汹汹,使足了劲儿要在他们面前展示底蕴。小到餐盘摆设和侍应生的制服纽扣,大到墙上的壁画和摆设的古董,通通透着低调的豪奢。
而另一边,老钱世家们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们。两拨人虽然距离很近,却泾渭分明。
突然,门边的侍应生用低沉的腔调传报:“怀特先生一一怀特太太到。“一时间,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部分自视甚高的老钱家族,并未与赫尔曼打过交道。这位出身埃尔美的贫民窟富豪,如今已成为肯特郡不容忽视的新贵领袖,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很想见到这位传奇人物。
尤其是,听说今年他娶了一位男爵的女儿,还与斯宾塞公爵成了连禁!于是投向来者的视线十分复杂,有好奇、有不屑、有艳羡、还有审视。莫尔夫妻那边则纯粹很多,所有新兴商人都想背靠怀特这棵大树乘凉。如果不是赫尔曼的崛起动摇了布鲁森的地位,那么这场迎新的宴会都不复存在。
大门缓缓拉开,绿色的裙摆紧贴着燕尾服,一对壁人携着手步入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