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资本怪物
冯小晴问他,觉得她像什么。
方启荣很想说,她像搞庞氏骗局的巨骗。
但是,她本身有资金、实业和土地,并且这些东西是他今天帮她信用背书得到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荒诞的闭环,现在谁也不能说她是骗子。在神仙局之前,他认为她是一个有天赋的资本玩家,但神仙局之后,他不认为她展现的是商业技巧,她展现的是权力的艺术。一个人想赚钱,没有错。
如果,她只想赚钱,也很简单,那就用商业途径去实现好了,他相信她完全有那个能力,并且游刃有余。
但她的危险之处在于,她跳出了商业逻辑,用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权术手段,把商业当做游戏去玩。
方启荣清晰地看到,她是如何将三方人心、干部的政绩焦虑,以及西北基层困境,凝聚成不可阻挡的势,打包成一个名为“贺兰山国际酒庄"的资产包,空手套白狼,套住503。
尤其是503,在资本市场,哪怕是搞定一个破烂国企的壳子,那都得至少花7个亿。
她对人性弱点的拿捏和借力打力的手段之老辣,简直像个在体制内浸淫了数十年的政治动物。
在方启荣的观念里,商人的逻辑是讲交易,你要拿价值7个亿的国企壳子,就得掏钱或者给出等价的股权置换。
政治动物的逻辑,是讲资源调配与人性制衡。冯小晴的操作,全程没有讲利润,她讲的是政绩、生存、投名状和债务捆绑。
她用一个宏大叙事,把各方的政治诉求和对贫困的恐惧捏合在一起,完成了资源的强行转移。
一套连招下来,万人大会是高级官僚和顶级权力捐客才会玩的阳谋,一般人别说玩,看都看不明白,更不会居间操作,顶多认为就是开了个会而已,没哈的。
但她硬是把503当做棋盘,成功将无形资源兑现为切实利益,并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追逐那个巨大的回报。
一个人如果只为钱,那她就有清晰的价格,很容易被预测和控制。但她的行为表明,钱只是她的工具,而非目的。方启荣那异于常人的资本嗅觉在疯狂报警,她做的这个局,超越了商业利润,是为了实现更大的战略意图。
她没有价格,就无法被简单收买;无法收买,意味着绝对的失控与危险。方启荣的风控直觉在爆鸣尖叫,她在撒一个弥天大谎,随时可能引发一场让人血本无归的风暴。
面对这种失控的怪物,常规的风控策略是避而远之。可是,方启荣实在太好奇了,好奇心足以杀死猫。所以,那2千万他真会投。
只是投的这笔钱,不是为了所谓的分红,而是为了追踪她。这就好比海洋生物学家为了研究某种海洋动物,给它安装追踪项圈,花费数年追踪它们的移动路径和狩猎状态。
方启荣看着副驾驶座上这个20出头、娴熟玩弄权术的年轻女孩,她说自己是农民的女儿?
农民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手段?
他打死都不信。
这得有家学渊源,或者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看大人们怎么做,还要自己有悟性去学。
她一定是某个部队大院的子弟,顶多爷爷辈起步是农民。所以,她说自己是农民的女儿,在话术上也没有错。车子在滑行中,缓慢停下,车厢里陷入了短暂且极具压迫感的沉默。在将脑海里所有的逻辑拼图扣紧以后,方启荣看着冯小晴,给出了一个体面的回答,“你像一个随时准备连庄家一起吃掉的赌徒。”如果把这句话理解为一句好话,那冯小晴的耳朵一定是白长了。冯小晴不避不让,轻笑一声,“方总,您看走眼了。我不是赌徒,也不吃庄家。我只是很纯粹地认为这片土地的人,不应该这么活,国家一直在给政策,就是希望重塑西北经济格局。如果您非要认为我有什么不同,不如把我看作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使命感的人。”
方启荣大笑,一个蝇营狗苟之辈,玩弄权谋手段如同喝水的人,居然跟他讲,她是一个纯粹的、有使命感的人?
好笑莫过于此。
他不会被她的宏大叙事所惑,他站在更高维度审视她。“冯总,我可以叫你小晴吗?"方启荣忽然问。“当然可以,你我是朋友嘛。"既然他不信,她便也不动声色随他话讲。“小晴,我见过很多燕京的大院子弟,"方启荣言语当中有某种看透世事的笃定,“你们身上有相同的特质,傲慢,以及父辈荣耀带来的优越感。唯一不同的是,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你,很有手腕;我,拭目以待。”顿了顿,他终究还是出于对同类人的欣赏,好心送她一句话,“一个有天赋的人,最难的是懂得弯腰和敬畏,我希望你好好的,千万别玩脱了,把自己整进去了。”
冯小晴同样大笑,“方总,我喜欢自由的空气,你要相信你投资的项目和眼光,我们是正规企业,一切合法合规,不搞内幕交易。”不搞内幕交易?
金融和ZZ,哪样不玩内幕交易?
但凡涉及到信息的套取和流转,很难不涉嫌内幕交易。佯装正气的话,听听就算了,方启荣亦笑。笑完,冯小晴盯着方启荣的眼睛,语气不乏蛊惑,“那么方总,我最后一次问你,你那2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