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死了第N支烟。
5分钟前,女儿赵俏一个越洋电话,在那头鬼喊鬼叫,直到现在他脑瓜子还嗡嗡作响,“爸,人家冯小晴做防务去了,在塞舌尔注册了一个离岸公司,需要一些被服,咱家那星空迷彩正好销给她。那些东西,与其烂在仓库里,不如卖给她,你看是不是打骨折?能赚一点是一点,她有的是关系,咱家的厂子能不能解套,就看你了啊!”
死丫头也不多说,叫完那几句,直接挂电话,然后往他手机里,发了一张5900多万的公账截图。
赵总窝在老板椅里,盯着5900多万的公账截图,眼睛红得滴血。如果是平时,以他两个小目标的身家,5900多万余额虽然惊艳,还不足以让他另眼相看,更不至于眼红。
他周边做生意的老板,哪个不是身家过亿,5千万在他们这个层级里,还排不上号。
可是,问题就出在赵俏嘴里的星空迷彩。
星悦设计的迷彩,除了常规套装,还附带凯夫拉高切盔、战术背心、高分子聚乙烯防弹插板和腰封,他砸进去的生产成本是每套3600元。这样完整体系的迷彩,他生产了2万套,整整7200万的货堆在仓库里。而他流标了,原因是报价过高,超出军部后勤的采购预算。资金链化作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流标通知书刚下,银行的亲切问候还没上门,但赵总已经站在悬崖边,听到风声了。
且不说钱的事情。
厂里那些熟练工,全是他从周围隔壁厂子用高薪挖来的宝贝。流标了,机器一停,只要下个月发不出足额工资,这批熟练工会被会稽数不清的服装厂一夜之间抢得干干净净。
工人一跑,厂子当场就得散架。
赵总更不敢把积压的库存拉去清货市场。
再好的工艺和材料,只要进了豫城和羊城的贩子手里,那就不再是衣服,而是按吨卖的处理货,他连百分之一的成本都收不回来。赵总在破产边缘了。
冯小晴那丫头,前段时间才50万,现在涨到5900多万,没鬼才怪呢!赵总琢磨了两下,反手给他在宇宙行当副行长的老朋友发了个微信消息,连同截图一起发过去。
他问:这图保真吗?
对方回了两个字:保真。
竞然是真的!
赵总的腿肚子当场有些转筋。
他从莞邑地区的服装厂打工起步,一路摸爬滚打,淘弄出外贸女装代工的生意,在会稽这片服装大市里混了十多年,身家勉强摸到两个亿的门槛。但他那两个亿,很多是压在厂房地皮,进口设备和各种收不回来的三角债里,账面上能调动的流动资金,连500万都吃紧。而老冯家那20出头的小丫头,手里居然攥着近6千万趴在账面上的活钱。至于钱怎么来的……
肯定是从部队套的呀!
不然她凭啥搞到那么多钱!
他之前酸冯红旗性子硬,不识抬举,酸冯家闺女走部队偏门,原来冯红旗当年不肯跟他合伙,是在这儿憋大招,直接把部队的终极关系塞给了闺女。这踏马的,冯小晴最好真有部队关系!
赵总掏出一支烟,猛猛吸两口,搭在烟灰缸的卡槽上,然后,他揉了把脸,拨冯小晴的微信电话。
微信电话一接通,他也不管那头准备好没有,直接开腔,说话声音又大又热情,震得办公室回声响亮。
“哎呀,小晴啊,我是你赵叔啊!没打扰你睡觉吧?″赵总说着话,身子不禁往办公桌前凑,真好似冯小晴就在眼跟前似的,戏做了全套,“刚刚听俏俏那疯丫头一顿瞎嚷嚷,说你在大西北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哎呀,我说呢,你们老冯家真是出人才,过两天我去你家,找你爸喝几杯,好好夸夸你。”他那么热情,几乎不能算是拿捏长辈的身份,他跟自己那些平辈的老板,也就差不多这样交际了,可是,已经软乎到这程度了,微信电话那头没他想象中那样给出对应的情绪。
冯小晴的声音既平又稳,就像她幼年时,农家院子里练枪一样,一枪扎过来,尽管没装枪头,照样能把人扎得一个趣趄。势大力沉,朴实无华。
“赵叔,没打扰,我听俏俏说,您厂里那批星空迷彩,流标了?”赵总的笑声在办公室里被冯小晴噎了一嘴,差点流下泪来。他叭叭急抽两口烟缓缓,重新再提起笑容,“哎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赵俏那死丫头……哈哈哈……什么都往外说……哈哈哈赵总笑了好一会,才止住笑声,“叔这次确实是搞猛了,做了一批超预算的高端货,整整2万套,全套带凯夫拉高切盔,再带防弹插板的战术背心和腰封。货是好货,可惜流标了。现在叔这心里啊,跟放在火上烤一样。”赵总开始扯闺蜜情,“你跟俏俏做了二十多年姐妹,叔待你也跟女儿差不多,你这会手头有路子,能不能帮叔一把,能清一点是一点。五个色系,林地、丛林、城市、荒漠、沙漠,你看看要哪一种?”他做的是全套供应,不指望冯小晴一口吃完。2万套迷彩,适合东大常规列装的两个色系,林地、丛林占了绝大多数,约有14000套,城市色系约3000套。而荒漠和沙漠这两款特种色系,他一共只生产了4千套,其中,荒漠2千,沙漠2千。
这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