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方总的高级佃农
裴丽华在被方启荣挖进东信金融之前，在四大会计事务所就职，她能坐上管理岗高位，除了自身业务能力过硬以外，她还很擅长给上下左右滴眼药水。别管是上级，下级，还是平级，掌握润滑的能力，是她能全身而退的关键操作。
她现在打的这个电话，是职场里的一个危险电话。她被方启荣派过来做财务监督，方启荣是她的上级，冯小晴是合作方，电话的本质是在向自己的上级告合作方的状，该操作吃微操。如果告得太早，显得她没有能力解决问题；如果告得太晚，她就成了背锅侠；如果直接告发，她可能遭到合作方的报复。想要脱离大西北，脱离吃土的鬼地方，她需要把告状包装成为方启荣资金安全着想的专业报告，让方启荣去对付冯小晴，这才是完美的告状。裴丽华控制着自己对晴天集团的厌烦情绪，尽量让话语听上去很专业，当她讲到冯小晴的资金撑不过4月初，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反应。“资金安全有保障吗？2000万，有没有被她洗走？”方启荣一边漫不经心讲电话，一边微笑着跟迎面而来的某国企大佬举手打了个招呼。
他给冯小晴投的钱，是从东信金融今年度对小微企业投资额度里抠出来的，对东信金融的体量来说，无伤大雅。
在投资的时候，冯小晴讲了对农业这块盘子的想法，所以，她的操作，在方启荣眼里算是备案了，他也认可她的用资金换农业时间的方案，甚至是赞赏。另外，他给冯小晴投2千万，存的心思不正是好奇她后面的操作嘛。财务总监，是他抛出的追踪项圈，他将通过每一次资金的流向，每一笔账目的进出，时刻监视冯小晴的真实意图和底牌。他抛下的这个疑问，并不是针对冯小晴，而是针对裴丽华这个人，接下来的话题，如果裴丽华没有给他惊喜，那么她在他这里的职业评价将会下调一个等级。
所以，她最好给他一个惊喜。
“5500万的总投资额，撑不过4月初吗？“方启荣用追问，丢出一个圈套问题。
电话那头，裴丽华的声音带着沉痛和一丝邀功的冷静，“这正是我想向您汇报的重点！”
“方总，我发现冯总存在严重的'个人套现问题'，3500万的农信社贷款刚到账，她第三天就通过关联交易，以咨询费的名义，小额多笔，各种名目，将总让450万划入了她个人绝对控股的壳公司′晴天投资咨询公司’。这是标准的抽资，中饱私囊。”
听到这句话，方启荣停下了脚步。
这位东信并购部的MD，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裴丽华到底只是个会做账的审计，思维是财务思维，她有敏锐的财务嗅觉，却根本不懂顶层圈子的政治生态学。
在方启荣看来，国内真正掌握着核心心资源的群体，从来不是什么明星企业家，而是隐匿在水面之下的少壮圈，他们是顶层资源现在和未来的持有者。方启荣喜欢结交年轻的少壮圈。
年轻，代表着无限可能。
圈层，代表着资源。
年轻+圈层=源源不断的资源奶牛。
少壮圈手里握着让无数商人眼红的战略红利与入场券，普通人总喜欢把这些资源与违法犯罪联系在一起，殊不知，他们只需要动用信息差，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了缺口需求，只要把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放置在正确的地方，就能赚到干干净净的钱。
但，他们往往缺乏将这些东西合法资本化的手段。方启荣一直以来的野心，就是撕开一道口子，打入这种核心圈层，牵头成立一个最顶级的私董会，利用东信的资本，成为这个深水区圈子的资本导师，甚至是资本教父。
燕京国贸CBD里的金融MD看上去名头响亮，但方启荣比谁都清楚，金融业包装得再高大上，本质上它依然是服务业，而他方启荣充其量是个穿着高定的领班。
但如果能收拢少壮圈，从领班一跃成为他们的资本导师，那就不再是服务关系，而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阶层跨越。
这种跨越，意味着他不再是资本的依附者，而是权力的合伙人。届时，在这个小圈子里，外人看不懂的离谱操作，其实，全是权力与金钱的利益置换。
正所谓，天下风云出我辈嘛，他只要进步不止，未尝没有呼风唤雨的那一天。
2月28日的扩大会议，原本的默契是由大央企率先试水。但是，掌握了提前信息差的冯小晴异军突起，通过绝对的政治正确包装，强行抢下混改第一枪的名头，并借此东风，不仅空手套白狼，拿下地方海量贷款，还成功捆绑整个市级政府的政绩与底层百姓的利益。这种操作手腕，普通人做不来，她是掌握了政治生态学的顶层少壮派。方启荣不怕冯小晴懂政治生态学，他怕她真有手腕，毫无破绽盘活5千多万，因为那意味着他投下的2千万成了单纯的过桥费，根本摸不到对方背后的核心政治资源。
他眼红冯小晴背后那个隐秘的高净值俱乐部。之前，冯小晴那深不可测的军方背景，让方启荣无从下口，但现在，裴丽华查出的450万隐匿资金，就像是老天爷递到他手里的一把钥匙。450万，在裴丽华眼里是犯罪，但在方启荣眼里，是冯小晴递出来软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