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最后还是咬牙去找了庄颜:“庄颜,不行,那山我还是得去一趟。”
庄颜沉默,问他:“叔,你以什么名义进山?”庄卫东一愣,“我混进巡山队里去!”
村里每月都会组织巡山防火,但没钱没工分,大家也就是走个过场,到山腰吆喝几声便回。用这个借口,倒也合情合理。庄颜:“你一定要去?”
庄卫东避过她的眼神,“我不放心。”
他没告诉庄颜的是,他不仅知道李老师结婚了。他还见过那男人。
没他高,没他师,沉默寡言,木讷呆愣,他根本配不上李老师!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烧得庄卫东整日整夜不得安宁。以至于让他急功近利,沉溺幻想。
如果他考上高中,也有一份稳定工作,甚至有更多钱呢?李老师会不会……喜欢他?
庄颜看着庄卫东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沉默不语。系统忍不住问:【宿主,你不拦他?】
庄颜反问:【为什么要拦?】
说到底,她不需要一个屡次不听命令的团队。事不过三,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大
这晚。
庄颜没睡,一直在油灯下做题,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直到外面火光骤亮,人声鼎沸,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掉山沟里了!快来人啊!”
庄颜闭上眼,猜测得到证实。
安静的村庄被惊醒,村民们慌忙起身。
一听是有人坠崖,村里的青壮年立刻举起火把,跟着报信的人往山上冲。老庄家也闹腾起来。
都是一个村的,平日再有什么恩怨,此刻也顾不上了,连忙就要跟着上山。就在这时,庄老太茫然四顾:“老四呢?老四怎么还睡着?”庄老二也嘟囔:“这老四最爱偷懒!赶紧把他叫起来,别让外人说咱家不出力!”
跑去叫人庄秋月却跑回来说:“奶,四叔屋里没人!”老庄家众人神情空白。
“那老四…去哪儿了?”
火光将夜色撕开道道口子。
有个担架被抬下,上面被铺着白布。
庄老太一屁股跌坐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担架。不,不是她的幺儿!她幺儿那么机灵懂事,怎么会半夜上山?又怎么会人事不知躺在担架?
但那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她幺儿确实偷偷在干不要命的买卖!要是、要是被抓住了,可是要枪毙的!
“奶,那不是叔,叔还有气呢,你快去看看!”庄老太猛地回神,见是庄颜扶着她。
对,是庄颜!庄颜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庄颜的手臂爬起来:“快,快扶我过去!我要看我幺儿!”
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
在那铺着摆布的担架,还有另外一个担架。他们能听见庄老四凄厉哀嚎。
“我的腿好痛!好痛啊!救我,救救我!”庄老太的心刚放下些许,还能叫,说明老四没事!可紧接着,她就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老嫂子,你可要挺住啊!”
“是啊老嫂子,卫东好歹保住了一条命……“比起张小塘那小子,他可是走大运喽。”庄老太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直到挤进人群,她才看清她的幺儿躺在担架上,而那条原本利索的右腿,从小腿处诡异地弯折着,软塌塌地垂落,像被人生生割断。庄老太猛地提气,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晕过去前,只听见庄颜大喊:“我奶晕倒了!快!快来人啊!”又是一阵忙乱。索性将庄老太和庄卫东一并送往赤脚医生那儿。医生一看便摆手:“这我治不了!赶紧送县医院!”村长连忙开了证明,又从邻村借来拖拉机,连夜将人往县城送。问到谁跟去时,庄颜站了出来:“爷,让我去吧,我对县城熟。”庄老二想了想:“爹,我跟颜子一起去,真有事我也能搭把手。”庄大爷到底是一家之主,沉得住气,点了头。看着拖拉机车斗里远去的两人,老庄家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都灰败得吓人。
即便平日为了点钱财恨不得你死我活,可真当亲人遭此大难,谁心里也快活不起来。
整个庄家村也笼罩在异样的寂静中。
村长沉着脸问巡山队的人:“到底怎么回事?”这时,两个面生的年轻人才站出来解释:“村长,我们是公安局的。”“今晚在山上埋伏抓人,没想到歹徒狗急跳墙袭击我们。是这两位小兄弟及时出现救了我们。可那歹徒实在猖狂,不仅将这小兄弟跟腱挑断,还一枪击中了另一位……”
陈苹果是听说老庄家出事了,抱着孩子出来看热闹呢。上次老庄家砸了她儿子周岁宴的事,她可都记着呢。但怎么突然,所有人都在看她呢?
陈苹果茫然地想,不应该是老庄家倒霉吗?大
县医院。
庄老太被扎了两针就醒了,此刻正在病房外哭天抢地,骂遍了全世界的对不起她幺儿,哪还有半点晕厥的迹象。
庄老二出去买饭了。
病房里,只剩下庄颜和庄卫东。
她看着病床上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精气神的男人,那条右腿被纱布层层包裹,高高吊起。
“叔,”庄颜轻声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