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小乙走之前给自己做的,买错尺寸好几次之后祝云早便再也忍受不了这个时代的度量衡了,有了这盒尺子做起事来顿时便方便了许多。譬如她今日买菜回来时顺路买了一幅时下热卖的“九九消寒冷图",现下就需要用尺子来测量一下究竞挂在哪面墙上最为合适。“这两套无论大小、高矮,还是形状,其实都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第一套选用的是榉木,而第二套则是柏木。”潘泽拿着两张图纸反复比照,跟在祝云早的身后喋喋不休道:“柏木属于软木,耐腐防虫,而榉木属于硬木,坚韧耐磨,两者各有各的优…一听这些木材,祝云早就一个头两个大,想当初食肆没开张的时候自己去选桌椅,是什么木材不重要,只要价格便宜就适宜,哪里深入研究过这么多讲究,她敢说以当时的经济状况,只要最便宜的那个不是寿材,她就会考虑买回家里。
“我觉得……其实什么材质都差不了多少吧,要不咱们就选相对价格低廉的那个?”
潘泽所作的关于木质的长篇大论,祝云早其实压根没听进去,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感兴趣手里这幅″九九消寒图”。
所谓九九消寒图,是古代人的一种填色游戏,画上共计九朵墨色梅花,每朵梅花均有九瓣,规定从入九当天,也就是自冬至日伊始,每天填充上色一瓣梅花,每九日算作“一九”,待到九九八十一日冬日过去之后,刚好成就一幅凌霜傲雪的寒梅图,算是整个冬日里不必耕种劳作之人想出来的一个熬冬盼春、祈安纲福的消寒小游戏。
从前身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祝云早也曾听说过这个游戏,只可惜随着时代的变迁与科技的发展,人们过冬的方式丰富了不止一星半点,故而这传统的力九消寒图也早就在时代洪流的推进之下铸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今日若不是见到草市有人卖它,祝云早还真忘了今天是冬至日。她三言两语随便打发了潘泽,此刻正拿着尺子,展开双臂在四周的墙上比量着,便听得身在后厨备菜的银刀和宋理理两人突然大声吵了起来。“冬至怎么能不吃饺子!”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冬至就该吃汤圆才对啊!”“什么汤圆,冬至吃汤圆的话那上元节吃什么?”“这有何难?上元节和冬至都吃汤圆不就行了!”“哼,我从未听闻冬至日要吃汤圆的。”
“我们南方就是这样的吃法,冬至日家家户户煮汤圆,象征着团团圆圆,有何不妥?”
“这里是汴州!是云溪!是北方,不是你家!”听到这儿,祝云早赶快放下手里的活儿,同潘泽飞快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两人此时一个厥着嘴,显然不是栓驴所用,另一个则双颊涨红,正拿着一把葵扇朝着火炉大力扇风,就因为一个冬至日该吃饺子还是汤圆的问题,一时间竞是谁也不理谁了。
银刀见潘泽和祝云早进来,立刻问道:“东家,二东家,你们也来说说,冬至日到底该吃饺子还是汤圆?”
潘泽挠了挠头,这会儿脑子叫烟熏得一时间好像还没转过弯来,于是极为自然地答道:“按照云溪的规矩,冬至日自然是该吃饺子了。”此话一出,果然不出祝云早所料,下一秒潘泽就获得了一个来自宋理理的白眼。
眼见着"硝烟”即将再起,祝云早连忙冲上前打断了几人毫无意义的争执,“北吃水饺,南吃汤圆,这没什么可争论的,刚巧这两种我都会做,不如咱们今日就躲个清闲歇业一天,叫上李兄他们,一起做点饺子和汤圆过个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