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一锅“邪修"版本的关东煮,那么最终解释权握在自己手里也没什么问题吧,想到这里她不免还有点心虚。对于祝云早的这套说辞,浮元子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她此前做过无数顿菌子锅,却从来没尝试过将林擒与菌子炖在一起。“哼,我倒要看看林噙和菌子搭配在一起能煮出什么别样的味道来。”她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凳子上,竟是一时半会儿不准备走了。祝云早现在严重怀疑她根本就也是深更半夜来此偷开小灶的,故而不免失笑道:“先前听闻姑娘尤擅做菌菇一类的菜式,不知可有什么高见?”浮元子双手托腮,全心全意地将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在锅里不住翻腾的食材上,“高见倒是暂且没有,但以我多年来的经验来讲,我对你这道菜并不抱有期待,不过一切需得尝过之后才能知道具体如..……”什么“并不抱有期待”,分明都快把“期待”二字写在脑门上了…见她如此口是心非、言行不一,祝云早只心觉有趣,不觉厌烦,便也没有当场拆穿她,而是掐好时间指挥李邺道:“捞出林噙之后把油豆腐、肉丸和粉丝下进去,鸡蛋留到快煮好时再放,这样才能煮出溏心的效果,等下放调料的时候,记得放两大勺酱油,一小勺糖,这样煮出来味道比较足,食材也比较入味。李邺安安静静地一一照做。
浮元子却又开口了:“这只凶巴巴的大狐狸是你的帮厨吗?”此话一出,正在喝水的祝云早猛地呛了一下,连续咳嗽了几声,又忍不住偷瞄了几眼李邺的神色,他果然满头黑线,一副随时要拔剑刀人的表情。祝云早道:“这位虽不是我的帮厨,但他刀工极其精湛,不说是天下第一也足可以称之为世无其二了。”
浮元子一听,顿时便被激起了胜负欲,当即叉起了腰,“哼,大狐狸,敢不敢同本姑娘比一比?”
李邺先瞥了一眼祝云早,见她似乎颇有兴致,适才掸了掸袖子,反问道:″你想如何比?”
浮元子甩了甩手腕,道:“自然是你我各执一刀比试刀工如何了,不过我要先选一把趁手的菜刀,而公平起见,食材就由你来挑选便是,我总不好胜之不武。”
嚅一一
还真自信。
李邺挑了挑眉,顺手抽出方才架在浮元子颈侧的那把短剑“初一”,“我用我的剑就行,菜刀任姑娘挑选。”
言罢他便随手拿起一个白白胖胖、被洗的水灵灵的大萝卜,放在掌中把玩了两下,而后轻轻向上一抛,只见半空之中寒芒乍现,一线银弧行云流水般凌空划过。
一一他的剑招竞比萝卜下坠的速度还要快上好几倍。“什么花里胡端.…“浮元子的话音硬生生卡在最后一个“哨"字上便戛然而止了。
下一秒她便对着落在案板上的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萝卜惊呼出了声:“好精妙的刀工!你这是一手独门绝技是如何练就而成的?!”李邺故意侧隐隐一笑,朝浮元子露出狐狸一般的爪牙,轻飘飘四两拨千斤道:“剔骨之刑听说过吗?多杀几个人你就也掌握这个技巧了。”闻言,祝云早立时笑得花枝乱颤,浮元子则吓得大惊失色,连带着头上身上缀饰的那些金银珠玉都跟着哗啦哗啦抖了抖。浮元子如何他并不在意,祝云早开心就好。李邺神态自若地往“初一”"上泼了一捧清水,又用一块方帕将其重新擦拭干净,这才收剑入鞘,施施然问道:“还比吗?”他借着昏黄的烛火随机挑选了一片剔透的白萝卜片,悠悠然放到砧板上,淡笑道:“只要姑娘切的萝卜能比我这片薄,就算在下输。”浮元子攥紧了拳头,霎时便涨红了脸,对着那片薄薄的萝卜片呆立了半天,才愤然将菜刀“啪嚓”一下丢在食案上,“不比了!不比了!我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
祝云早"噗嗤"一笑。
看来她这是明摆着要耍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