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收手。
他与沉天早有准备,官脉系统的根基在瞬间转接入那座以青帝遗桩为内核铺设的灵植官脉。然而九霄神帝的手,又在半空中虚虚一抓,五指拢合的刹那,大虞境内数以万计的文武官员与军中将士同时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牵引力。
那些常年借官脉之力修行、以官脉镇压丹毒器毒的人们,只觉自己体内那些与官脉深度融合的脉络正在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搅动,淤积了数十年的毒素从经脉壁障的深处松动、翻涌、炸裂。
有人倒在衙门的青砖地面上抽搐,七窍渗出暗黑色的血液;有人驻守于军营中,身躯猛然一僵,随即瘫软在地;有人正立于城墙上督战,却在那一瞬间丢了手中的兵器,扶着垛口缓缓滑落。
那些爆发的丹毒与器毒并未就此散去,而是顺着官脉的脉络逆流而上,导入先天众烝的洪流之中,像墨汁滴入清水中,将那些金色的脉络染上了一层暗沉的浊色。
浊流又顺着灵植官脉的根系蔓延,灌入姬紫阳的血肉、元神、神念之中,侵蚀着他周身的法则脉络。姬紫阳的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血液顺着下颌滴落,在御案表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握着神天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天地坛中,内阁首辅徐文远坐于阵枢之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神念从中枢阵图边缘探出,传音至紫宸殿:“陛下?”
姬紫阳面不改色,只微微摇头:“我无事。”
他抬手将嘴角残馀的血迹用袍袖拭去,“我为大虞之君,自当受国之垢!”
姬紫阳拼尽全力稳固那先天众悉,可那九条金龙的身躯已开始溃散。
有的龙鳞边缘卷起、剥落,化作金色的碎屑飘散;有的龙躯中段微微凹陷,象是被从内部抽走了支撑;有的龙首低垂,金光黯淡如残烛。
皇极镇世大阵失去了龙气的支撑,在那三股造化馀波的持续冲击下发出密集的碎裂声,裂纹从阵图边缘向中央蔓延,即将彻底碎裂。
便在这一刻,一道赤金光痕自天际尽头掠至。
太初镇界图在沉天手中展开,图卷在虚空中铺展千丈,混沌色的图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的造化馀波一截截吸入其中。
一千零八十道淡金色剑光自图卷中涌出,交织成网,将那三股馀波层层绞碎、截断、化为虚无。三位造化至尊的目光却在这一瞬间同时落在沉天身上。
池们都感应到了一一沉天周身那层金色的先天众熙正在剧烈翻涌,时聚时散,其运转节律已经紊乱。大虞官脉的失控暴乱,让沉天的力量大减。
三位造化至尊面无表情,却在那一瞬间同时出手,且都全力以赴!
三股造化之力在同一刹那压向沉天。
三人都不介意在追杀玄神之际,瞬手解决这个再造了六道轮回,修复了部分元魔界的大患。是故池们几无保留,只欲一击之内,将沉天的所有一切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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