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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流民吴耳(1 / 2)

吴耳的生活原本过得去,可自从南北分立,他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最早的各种苛捐杂税,像朝贡捐,雨水税,太阳税,他都熬过去了。

可熬过去之后的税更多了。

这一次的名目叫“军粮摊派“,说是因为前线粮草紧张,需要百姓贡献一部分粮食。

每家每户按人口缴纳,每人两斗谷。吴耳家三口人,要交六斗。

吴耳记得很清楚,家里的粮食刚够吃到秋收。

如果再交六斗,就要提前断粮了。他跟父亲商量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交。

不交的话,税吏会说他们“抗税“,官府就会派人来抓人。

他们得罪不起官府。

六斗谷交了,吴家的粮仓空了一大半。

吴耳每天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粮仓,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开始少吃一顿,节省粮食。

他爹娘也跟着省,一家人从一天两顿变成一顿,从饭变成稀粥。

“爹,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秋收。“吴耳有一天忍不住说道。

吴老汉叹了口气:“没办法。咬咬牙,撑过去。“

但撑过去,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得多。

五月底,又一道税来了。

“护土税!“

税吏的声音在村口响起,

“朝廷为了抵抗北军入侵,保护大家的田地家产,特加征护土税!每户按人口征收,每人五斗谷!三天之内交齐,不得有误!“

吴耳正在地里干活,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不想哭,但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流。

他想起了那些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那些他起早贪黑挣来的钱,那些他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全都毁了。

“爹,我们……交不起了。“吴耳对父亲说。

吴老汉坐在门槛上,低着头,烟袋掉在了脚边。

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交不起也要交。不交,他们会抓人的。“

“可是,我们交了,就没有粮食吃了。“

“那也比被抓走强。“

吴耳知道父亲说得对。他被抓走了,家里的地就没人种了,爹娘就会饿死。

他不能被抓。他只能交。

家里的粮仓已经空了。剩下的那点粮食,只够吃一个月。

如果再交五斗,连一个月都撑不到。

吴耳跟邻居借了三斗谷,又把自己家里最值钱的一件东西卖了一钱银子,凑够了五斗谷,交给了税吏。

交完税的那天晚上,吴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听着隔壁屋里他爹娘的咳嗽声,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像是塞了一块大石头。

六月初,吴老汉病倒了。

他是因为吃不饱饭,又加上劳累过度,得了痨病。先是咳嗽,然后是发烧,最后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吴耳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大夫摸了摸吴老汉的脉,摇了摇头说:“没治了。身子太虚了,补不回来了。“

吴耳放弃了,看着他的父亲慢慢走向死亡。

六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吴老汉拉着吴耳的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儿啊,爹不行了……你……你以后要照顾好你娘……“

“爹!你不会死的!你会好起来的!“吴耳哭着说。

吴老汉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别傻了……爹知道的……爹这一辈子,没给你攒下什么家业……对不起你……“

“爹,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吴老汉闭上了眼睛。

吴耳抱着父亲的尸体,哭了一整夜。

吴老汉死后,吴耳和他娘张氏相依为命。

吴耳拼命干活,想多收一些粮食,撑过这个难关。

但家里的地只有三亩,再怎么努力,收成也是有限的。

加上接连不断的加税,他们根本攒不下粮食。

张氏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因为吃不饱饭,她的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七月底,张氏也病倒了。

她的病比吴老汉来得更突然,前一天还好好的,后一天就起不来了。

吴耳急得团团转,但又没有钱请大夫,只能熬点姜汤给她喝。

姜汤不管用。

张氏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八月初,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一天,张氏拉着吴耳的手,眼睛里流着泪,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吴耳凑近了听,才听清楚她说的三个字:“好好活。“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吴耳跪在床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喊了一声“娘“,声音大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一个人把母亲埋在了父亲旁边。没有棺材,只用一张破席子裹着。

他跪在新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看着那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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