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先向吕小二揖了一礼,道:“此番对不住吕都头了,向都头赔罪。”“这般说,你果然是叛徒?”
走在吕端一旁的男子显然便是赵弘了。
他三十四五岁,鬓角却已霜白,颇显憔瘁,相貌端正,眉眼透着温和之色,他抢先一步拜倒,声音苦涩而躬敬。
“罪臣赵弘,拜见萧节帅,请节帅明鉴,二郎乃诈降之计!大周天命所归,我等岂会在此时犹自愚忠于割据十州之汉,只因刘鸾霸道强横,我等身不由己,二郎才假意为她出谋献策,故意引她设伏东门,实料定节帅必能识破,转而从西城进兵。”
“是吗?”
张满屯亦道:“节帅凭甚信你?”
“我特意将孟神威调去镇守西城”
“是孟玉笙。”
孟玉笙连忙打断赵弘,语速飞快,提醒道:“原名犯讳了,末将已改名“玉笙’,“怅望银河吹玉笙,楼寒院冷接平明’的“玉笙’。”
赵弘微微一怔。
“我特意将孟玉笙调至西城镇守,便是知此人怯懦、畏死,不过是借着服侍董希颜上位,他一见王师兵临,必定望风归降,节帅今夜果然轻取西门。”
“赵使者,你这般说就咳,也对。”
萧弈看向吕端,问道:“你呢?有何话说?”
吕端站在那,始终神态平静,荣辱不惊。
仿佛没意识到萧弈判断他投敌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一般。
他想了想,才缓缓说了一句。
“节帅分明洞若观火。”
“吕小二,还不谢吕端救了你的命。”
“是,多谢吕先生。”
“吕都头不必如此。”
萧弈向赵弘问道:“汾州城中的守军,你能掌握多少?”
“回节帅,若刘鸾不在,城中兵马皆能听我调遣;可她若在,那便要看形势而定了。”
“刘鸾此刻在何处?”
“就在城东埋伏节帅。”
“可有她的兵力布署?”
“刘鸾麾下牙兵两千馀、加之镇兵精锐千馀,分别藏于东城城头、两侧箭楼、城墙后的街巷、瓮城的藏兵洞各处,又有两百馀游骑隐于城外。此外,北城始终由她的牙兵执守,以便随时突围”不多时,一张城东守备图便画好了。
萧弈略略沉思,做了部署。
“范巳,你率本部兵马,扼守通向北城的道路,严禁任何人往来,若遇突围之兵,不必死战,以拒马、弩箭阻其去路,缠斗待援。”
“喏!”
“王灵芝,你率捷岭都,护赵弘至南门晓谕守兵归降,顽抗者立斩不饶。之后即刻遣人通报王万敢,令其待我军举火为号,夹击敌军。”
“喏!”
“张满屯,此战由你主攻,分三队,前队驱散城下伏兵,清理信道;中队紧随其后,直扑刘鸾主力,与王万敢部形成夹击之势;后队留驻东城街口为预备,设栅垒,严禁乱兵散入城中街巷惊扰民户。”“喏!”
“困兽犹斗,此战敌军皆精锐,你不得冒进,待王万敢部到位后合力歼之,求速胜,更求稳妥。”“节帅放心,俺定一举灭敌,绝不让乱兵扰城!”
很快,汾阳军在街巷中衔枚而行,流水般赶向东城。
此战,萧弈没有亲自率部厮杀,而是登上城中谯楼,望阵指挥。
谯楼立于城中十字街口,通高约莫五丈。
拾木阶而上,顶楼四门敞开,外有回栏,檐角铜铃随风作响,阁中设钟、鼓,大鼓向南,铜钟朝北,乃传警、报时之用。
旗手纷纷就位,火把、旗帜高举。
萧弈凭栏远眺,四街一览无馀,人马动静皆在眼底。
夜风吹来,让人心神振奋。
汾州城就这般拿下了。
他不由回想此生几次登楼望远,在史府中查找逃生出路,在大相国寺眼看郭家罹祸至如今,终于坐拥河东二州、纵横近七百里之地,治下生黎十馀万,名正言顺的一方藩镇了。
但,还没有彻底功成。
萧弈收回心绪,看向远处四城城头的火光。
约莫一刻钟左右,南城方向最先有摇晃的火光,街巷上由远及近有兵士发出信号。
“节师,已顺利控制南城!”
“计时。”
“喏。”
从南城传命到王万敢军中,约莫在一柱香之内。
有牙兵在阁中点了香线。
萧弈耐着性子等着,等彻底拿下这一座城池。
快了。
东城方向此时看着最为宁静,除了城头上的箭楼挂着灯笼,四周没有火光。
他却知道,那边的黑暗中隐着最多的兵士。
“节帅,香燃尽了。”
萧弈回头看了眼那一缕青烟,举着望远镜,看向城东。
隐约有火光在城外闪动,那是王万敢打着他的旗号进城了。
“举火为号,告知张满屯,王万敢进城了。”
“喏!”
谯楼上,旗令兵点燃巨大的火把,在空中摇动。
城外火光乍起。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