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
“你就说,是吗?”
墩奴嘴唇张了又闭,仿佛在天人交战。
良久都没等到回答。
旁边,守着院门的吕丑看不下去,自顾自地骂了一句。
“娘的,屙屎都没这么难。”
“是。”
一声回答极是艰难,终于还是从口中吐出。
“说罢,喜欢的是哪个?”
“奴婢————没————没想过————”
“娘的。”吕丑插嘴道:“郎君是何等人物,能看不出来,让你说,你他娘就说。”
墩奴缩着身体,好象这是极羞耻的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最后,他依旧没说。
“奴婢这样的,不配吐她的名字,求郎君杖杀了奴婢。”
“哎!”吕丑恨铁不成钢,转过身,抬起头,不去看墩奴,嘴里兀自骂道:“真是个废物!”
萧弈也不再逼迫,道:“起来吧,给我说个秘密,表示你的忠心。
“是。”
墩奴起身,想了想,低声道:“齐判官并非瀛州齐氏出身,他是延州的破落户,读的也不是圣贤书,擅长筹算丶做帐。”
“那他是如何成了节度判官的?”
“十年间,李彝敏作乱,败露后带着五个弟弟逃到延州,齐峤检举了他们的踪迹,入了部主的眼。”
萧弈点了点头。
此事他来之前了解过,天福八年,夏州牙内指挥使拓跋崇斌与绥州刺史李彝敏打着“反晋”的名义作乱,李彝殷上奏朝廷,得到了石重贵的诏书之后,将他们处死。
可见党项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亦可见顺服中原是党项李氏的大义,毕竟他们在唐时就是通过“忠心勤王”由拓跋姓被赐李姓,获得地盘与定难军建制。
而萧弈是定难军名正言顺的兵马都监。
不急,慢慢来。
如此在夏州落了脚,其后几日,萧弈果然接触不到定难军的军务,也不见任何军中将领搭理他。
他遂在夏州城内外闲逛,走走吃吃喝喝看看,每每挑毛病。
是日,在城中唯一的瓦舍看了表演,萧弈终是忍不住了,招过吕丑上前。
“郎君。”
“这表演平庸无趣。”
“是否让他们再换一个?”
“换也无用。”萧弈道:“这样吧,干脆把这个瓦舍买下,相邻的宅院也一并买了,再去关中延请名伶排演,久居夏州,无丝竹之乐怎行。”
“是。”
萧弈环顾四周,再一指不远处的一间三层茶楼,道:“盘下,进些好茶。”
“是。”
“吃食也指望不了旁人,附近找找,盘家酒楼。再买块地种植粟米丶荞麦丶青菜丶瓜豆,先买三百亩吧,划半数试种棉花,悉心培育,待收成之后,筹建织坊,自行纺纱织布,裁制衣料。”
“郎君,若只是自家吃喝,买这许多产业,是否花销太大了?”
“我戎马半生,出生入死,还不能享受吗?”
萧弈微微嗤笑,道:“也让大家瞧瞧,好的衣食住行该是何样。”
“是。”
萧弈很快给夏州上下展示了他的财力。
吕丑磨砺了这些年,在商事上颇有手腕,很快便买下了半条街。
等萧弈再到南街,已有些大兴土木的样子。
民夫劳作,木石堆积,夯声不绝,引得路人纷纷探头张望。
吕丑边引路,边禀告各项事宜。
“郎君请看,旧瓦舍已尽数拆除重建,规划将戏台拓至四丈见方,台面垫高三尺,增设东西雅间,台下设方桌,后方排布坐席。”
“多久能完工?”
“很快,半个月,小人已就地雇募了民夫匠人一百二十名,昼夜分班。”
“木料丶砖瓦丶漆料都能买到?”
“能。皆是从一个罔部商人处采买,他自称是银州防御使李光俨的妻弟,包揽了定难五州的木料生意。”
“李光俨?”萧弈道:“是李彝殷的堂侄?”
“是,堂侄。”
萧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旁的随从,并不多问,只道:“伶人请到了吗?”
“已找了几个,不日就到夏州。”吕丑问道:“郎君想看什么戏?”
萧弈不假思索,道:“先排《七擒孟获》吧,我近日常看《三国志》,写了出戏,待回府了给你,再找个文人润色一二。”
“是。”
“到茶楼歇歇。”
“是,郎君请。”
萧弈正待转身,忽见不远处,有一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前呼后拥而来,模样与李彝殷有几分相似,当是党项贵族。
他遂招过墩奴,问道:“那是何人?”
“回郎君,那是五部主,是部主的胞弟,名为李彝氲,任定难军随使马步军都教练使。”
萧弈点了点头,问道:“他性情如何?”
墩奴低声道:“他颇喜欢享乐,一直对青白盐的生意很感兴趣,可部主知道他花销无度,并不敢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