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率银州部众追随太尉,共平叛乱,方才战场之上恰逢李彝殷兵败奔逃,下官已命麾下将士将其擒获,特押解至此,献于太尉麾下!”
一番话,不仅是李银瓶惊得瞪大了眼。
堂中众人纷纷惊呼。
“什么?!”
就是连萧弈也颇感意外,再次深深注视了李光俨一眼。
然而,既未看到如李彝殷的霸道,也未见如李光睿的锐气,唯有审慎隐忍,如一潭深水。
甚至有一刹那,萧弈心中生出一丝后悔,自觉不该除掉李彝殷,换上更有城府的李光俨。
但这后悔倾刻便消弭了,他把手放在了案头的卷宗上。
卷宗记载的是他给李彝氲看过的、他打算在定难五州施行的新制度。
制度才是真正约束党项并使之融入中原的根基。
由此,萧弈内心深处有了底气,无形中展现出了绝对的自信,以及能够包容李光俨的强大气场。
“好!李将军果然忠毅。”
萧弈坦然与李光俨对视一眼,直到李光俨先低下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下官只是尽分内之责。”
“李彝殷虽就擒,夏州及党项李氏中难免还有他的同党,如何收拾残局,将军可有高见?”
“太尉明鉴,李彝殷盘踞夏州日久,牙兵党羽依附已久,若大兵压境强攻,各部蕃民惊恐,必抱团死战,徒增死伤,下官愿亲领银州本部蕃骑,先行入城宣示朝廷诏命,只罪李彝殷一人,赦免胁从牙兵、附从部落,分化其麾下人心,可不战而定。”
“如此甚好。”
萧弈很干脆,不再与李光俨搞互相猜忌的一套,而是拿起桌上的卷宗,递了过去。
“将军且先看看这个。”
“这是?”
“这是我任职定难军打算施行的新政,将军以为如何?”
“太尉稍待,容下官过目。”
“好。”
萧弈很有耐心。
徜若李光俨不能容忍这些制度,他便再物色一个新的定难军节度使人选。
良久。
李光俨没有因为众人都在等待而草率浏览,仔仔细细地看了许多遍,又沉思了半晌,方才合卷。
这一刻,哪怕他极力掩饰,萧弈也能看出他的错愕、无奈,以及割下一大块肉般的惋惜。
但他开口,依旧很得体。
“太尉所颁新政切中西北积弊,奉中原法度,安五州生民,下官自然全力依从。
“真的?”
“此前,定难军如李氏之私产,马政、盐利、官职、税赋皆由李氏宗族把持,部族私贡繁重,边隘戍守无制,久而久之,难免生割据之祸,此番改制,实为长治久安之上策。”
“将军亦是李氏宗族,舍得?”
“下官必与太尉同心,永奉中原正朔,绝不敢怀私。”
“好!”
萧弈不由赞许,道:“拿酒来,我与李将军共饮。”
说话间,他目光落处,却见李银瓶正愣愣出神。
想必是今日发生之事打破了这小女子以往单纯的认知。
许是他的目光被李光俨看在眼里,李光俨便以恳切而不失持重的语气,开了口。
“太尉少年俊才,下官今日得见,折服不已,方明白小女此前对太尉的夸赞并非虚言。”
“哦?李小娘子竟还能夸我?”
众人目光都看向李银瓶。
李银瓶也有些发懵,手指指了自己的鼻子,向李光俨显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小女自幼长于蕃地,虽未精习中原礼仪,却也略明事理,她自三月前在夏州初见太尉,便心生倾慕,故而执意奔赴临河城,让太尉见笑了。
“阿爷?”
李光俨接过刚端上来的酒樽,向萧弈一敬,道:“如今太尉想在五州推行新政,蕃汉之间难免存有隔阂。下官斗胆,想将小女许配于太尉,一则,结蕃汉之好,安诸部人心;
二则,小女通晓蕃部民情,可为太尉安抚边地尽一份绵薄之力,党项风俗虽与中原不同,可诚意真挚,还望太尉莫嫌粗鄙。”
李银瓶本想辩解一二,听了这番话,脸色惊讶,却是一跺脚,背过身去,不说话。
总之是回避掉了,却偶尔侧头偷瞥两眼。
像只地鼠一般。
萧弈遇到过不少想与他结亲的,一般都是委婉提醒他提亲,这般直率主动求婚还是初次碰到。
终究是党项与中原习俗不同。
他未答话,吕丑主动出面解围了,一副自以为很懂他心意的模样。
“李将军,在下一介属僚,言语若有唐突之处,还望海函。以太尉如今的身份地位,正室之位————早有定数,实在难以应允。不过,若是令爱愿屈居侧室,太尉必善待敬重,绝不会有半分薄待。”
话是很直白,却不如不说。
场面顿时尴尬。
李光俨似没听清一般,半晌没有反应。
当着众人,他若拒绝,萧弈没面子;若答应,他自己没面子。
恰此时,李银瓶开口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