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与杨业前往中军大帐。
一路畅行无阻,乃至于门帘掀开的一刻,他心中还带着一丝期待,也许郭信被俘只是谬传与各方猜测,此时此刻,郭信正端坐营中,见了他还会如往常一般嘻嘻哈哈地相迎。
“大帅,杨业到了。”
“进。”
步入大帐,帅案后端坐着一人。
是郭崇。
自刘子陂一战之后,彼此已有四五年未见。而上次相见时,郭崇还名叫郭崇威。
他一如当年般严肃冷峻,眼神锐利中透着悲泯,举止利落而严谨,最大的变化就是苍老了不少。
“唰”的一声,帐帘合上,帐外的士卒守卫森严。
“保义军杨业,奉命来援,请大帅核验。”
“恩。
“”
郭崇点点头,转向萧弈,一板一眼地问道:“你又是何人?领谁的令到的军前?!”
“定难军萧弈,奉两淮行营都部署郭元帅之命,前来支持。”
“军令呢?”
“路遇敌将周遇、王斌袭击,军令不慎遗落,请当面向三郎核验!”
郭崇终于是有了表情,微微摇头,叱道:“简直胡闹,一个被俘,一个擅自归京,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萧弈道:“三郎果真被俘了?”
“否则陛下何必命我来?”
“我愿听大帅调遣,营救三郎。”
“我问你,你远在夏州,如何得到消息?”
“是李重进传信给我。”
“这黑厮,太冲动了。”郭崇脸一沉,道:“今年开春,陛下确实病了一场,彼时恰逢三郎出事,李重进行事过激,现已被治罪。你若敢直扑开封,现已被当作李重进的同党拘下。”
萧弈问道:“陛下可好?”
郭崇没有回答,而是道:“你以为你率两千骑风风火火地南下,不是陛下容忍你,能让你顺利过境吗?”
意思是,郭威若不在了,自有旁人矫旨,以擅自领兵入京的罪名拿下萧弈了。
萧弈会意,却还是道:“我在华州、洛阳,相继遇到伏击,因此担心风雨欲来————”
“别多想。”
郭崇利落地一抬手,以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既然来了,便安心留在军中听令行事。
一应调令文书,我会替你补齐,免得日后有人以此追责。”
“是,谢大帅。”
“眼下还是救回三郎要紧。”
郭崇示意二人坐下,眼底浮过一丝思虑,方才缓缓说起寿州城下的情况。
“三郎甫一被俘,王晏便与刘仁赡接洽,试图赎回三郎,最初谈定的条件是大周退军,并放了所有被俘的南唐兵将,王晏答应了。但一来二去的谈判过程当中,我军没有夺回正阳浮桥,空耗钱粮士气,这使得刘仁赡开始得寸进尺,狮子大开口。”
萧弈道:“我们一开始的应对太被动,导致刘仁赡认为把三郎捏在手中牵制我们能获取更大的好处?”
“不错,眼下局势,进退两难,寿州如铁桶难以攻下,不如收兵待汛期及秋税之后再战,可若收兵,则三郎被俘一事再难掩遮。刘仁赡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意图已不在逼我军退兵,而是虚耗大周国力,甚至于拖到我军粮草不济,他再趁势掩杀。陛下怒叱王晏、白重赞,中原大国,岂容江南宵小挟制。”
说到此处,郭崇却是顿了顿,转而道:“总之,与刘仁赡周旋大半月,为之无可奈何。我遂请命,亲来淮上主持大局。”
萧弈留意到他语气中的细微变化,感受到郭威对郭信的极度失望,心想,徜若郭崇没有主动请命,是否郭威将就此放弃郭信。
“不知大帅有何计较?”
郭崇目光落向地图,神色又冷峻了几分,道:“唯有让寿州有破城的威胁,才能让刘仁赡老老实实把三郎交回来。”
“寿州难啃,难在城外水系,城池与水寨互为犄角。”
“刘仁赡亦有几分帅才,每以水师克我攻城。”
郭崇夸了对手一句,眼神却很坚毅,道:“我已在淝水造船,编练水师,当与他正面对决。”
“现在编练水师,来得及吗?”
“慢就是快。”
当郭崇以铁石一般的语气吐出这四个字,萧弈感受到彼此用兵的不同。
他喜欢用奇兵,剑出偏锋。而这种强压之下,还能按部就班保持节奏的坚韧作风,则是郭崇教给他的另一种启示。
当然,萧弈既来,自当有他该发挥的作用。
“刘仁瞻在我大军包围之下犹能如此镇定,可见对我军内情知晓得颇为清楚。大帅可曾怀疑过,我军中有内应与之通风报信?”
郭崇反问道:“你今日才到,便已有所怀疑?”
萧弈并不避讳,道:“是。”
“怀疑何人?”
“楚昭辅。”
萧弈道:“此人为三郎幕下从事,掌军机,而在华州、洛阳袭击我者,便是他的至交好友,赵普。”
郭崇没有问他要更多证据,当即找过一名心腹牙兵,吩咐道:“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