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哥,亲家哥”
李元庆是个老实人,看不透吴晔的演技,登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是你看不上八品的小官,还是你想要凭自己的努力去考个功名?”
吴晔没有理会他,直接开口询问。
“小弟绝无此意!承奉郎乃是恩荫清贵之职,多少人求之不得!
小弟只是只是无功不受禄,何德何能,岂敢觊觎大哥用自身功勋换来的恩荫?
况且县况且小弟才疏学浅,骤然得此官身,恐难以胜任,姑负大哥厚望,更更怕惹人非议,有损大哥清誉啊!”
他脸色涨红,既是激动,更是徨恐不安。
八品承奉郎,虽是散官,并无实权,但那是正经的官身!
有了这个出身,他便不再是白丁,见了县官不必下跪,可免徭役,可穿绢帛,可享俸禄,社会地位与普通百姓天差地别。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起点,哪怕只是最低的从八品,日后若有才干机缘,未尝没有升迁的可能。这是多少寒窗苦读的士子,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台阶!
吴晔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将这台阶送到他脚下,这恩情太重,重得让他心慌,让他觉得自己不配。李元庆的手足无措,吴晔看在眼中。
他身上的悉带着焦虑和徨恐,吴晔也能感受得到。
有些人面对天大的馅饼,想的是自己配不配,和如何偿还恩情。
有些人想的却是理所当然的得到所有的好处,然后还觉得不够。
吴晔只是回道:
“我并不认识你,但看你言行,也算是个君子,受得起这天大的机会!”
“靠恩荫补官,毕竟不是正经出身,你莫觉得委屈就好!”
“岂敢!”
李元庆闻言赶紧道:“其实大哥有所不知,我前几日已经跟娘子说过,以我如今的天赋,恐怕举人都遥遥无期,更遑论进入殿试,我不忍心看着孩子他娘辛苦,所以想要”
“若不是孩子他娘不愿,我也早就脱下这身衣服!”
李元庆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和失落,但却也还算是个有担当的人。
他那份自知之明,倒也省了吴晔许多话术。
“你对我妹妹好,便够了!”
“贫道当年未去道观之前,就她看护了我,我就这一个妹妹,以后靠你支撑这个家了!”
提起家庭,李元庆登时泪流满面。
他知道如果自己还以所谓的自尊去拒绝的话,就姑负了吴晔一片真心。
“那就多谢大哥了!”
吴晔微微颔首,对李元庆的应承和表现还算满意。
知进退,懂感恩,有担当,虽才具有限,但心性尚可,有他看顾,妹妹后半生应可无虞。
“程序上的事,你无需操心。”
吴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既开口,自会办妥。荫补官员,自有定例。
我如今虽无实职,但“通真先生’之名,在官家那里还算有些薄面。
一份告身文书,直达天听或许夸张,但经江西路转运使司呈报中书省复核,再下发吏部铨选备案,授予告身,并非难事。
分宁县这边,知县会知道该如何做。”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元庆和一旁静静听着的吴静淑却心头震动。
直达天听、转运使司、中书省、吏部这些对他们而言遥远如天上星辰的名词,在吴晔口中却如此自然。
他们更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大舅哥,所拥有的能量远超他们想象。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得宠道士”那么简单。
“明日,你随我回道观,我会让闰土先带你熟悉一些官场礼仪、文书格式。荫补的承奉郎是散官,多半是“不理选限’的寄禄官,暂无实际职事,但有俸禄可领,见官不拜,免除本身及户下徭役。你既读过书,通文墨,待告身下来,我可修书给分宁知县或州学,为你谋个学正、教谕之类的差遣,或是在县衙做个书吏、孔目,先熟悉实务,领一份实俸,也免得虚度光阴。”
吴晔继续安排,思路清淅,显然对此早有考量。
李元庆听得心潮澎湃,又是感激涕零,连连称是。
吴静淑看着兄长,眼中含泪,却是喜悦和安心的泪水。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夜起,真的不一样了。
吴静淑知道,哥哥果然无所不能。
当年,吴晟为了吴晔侵占家里太多的资源而迁怒吴晔的时候,小姑娘却在床边,听着哥哥讲故事。吴晔的心里,仿佛藏着一个大世界。
他睡在床上,却知天下事。
那时候的吴静淑就明白,如果哥哥不死的话,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大英雄。
虽然现在吴晔拿到的人生剧本有些偏差,
但他依然是她生命中的大英雄。
晌午之后,李元庆的父母带着一些柴火回来了。
等发现满屋子的东西,老两口直接傻眼了。
吴静淑的公公婆婆,也算是老实本分的人,公公甚至还识字,并非这个时代最多的文盲。
李元庆半哭半笑,将吴晔恩荫他的事情说出去。
老两口同样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