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刘道人,还没抓住?”
道观中,吴晔想起来,出声询问来这里伺候他的顾县令。
上次因为吴晔的《本草纲目》,他获得了皇帝的嘉奖。
这让本来派系跟吴晔不太对付的顾进禄,在吴晔这里走动也多了一些。
顾县令面对吴晔的问题,大寒冬的,脸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个,我们的人还在找”
吴晔蹙眉,从吴有经他们举报开始,到拿下顾家人。
按照道理,那个刘道人应该没那么快跑路才是,不过对方却仿佛未卜先知,提前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没来得及收拾的祭坛。
吴晔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个刘道人,能不能抓住,很重要。
第一是因为对方是吴晔还未遇到的另外一种巫观,以正统的身份,潜藏在佛道二门中的巫观。虽然他从前世的文献中,知道有不少这样的人存在。
可是一个以道人身份出现,却行巫观之事的案件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也是对他的挑衅。吴晔的上心,却加大了顾县令的压力。
如今大过年的,他们想要找这么一个人,确实不好找。
“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此人是藏在哪?”
“若说在山里,一定有人给他补给,不然他很难过冬!”
“可是如果不在山里,他又在哪?”
“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冬天的,大家都回家了,他藏身人群中,应该更难才对!”
关于刘道人的画象,早就张贴在各处。
但迟迟没有人找到对方的踪影。
“许是死在山里了!”
顾县令讪笑,试图找补。
他提出来的这个可能并非没有可能。如今这个时代,可是虎狼横行出没的时代。
虎狼并非形容词,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动物。
这些群居或者大型的野兽,在夜晚的时候,才是大地的主宰。
人们凭借小院高墙保护自己,人类才是那个处于被动防守的角色。
如果对方逃得匆忙,进山。
还真有可能是被虎狼吃了,或者病死
不过吴晔始终觉得,对方应该是藏在某个地方,被人庇护起来。
所以,他藏身的地方,只有可能
吴晔找出一个画着分宁县草图的纸张,然后以三清观(其实是三清堂)为中心,将一些村寨都划进来。其中自然也包括吴家村这些村子。
“他应该藏在这些地方,你们的人去找找!”
吴晔将这个草图推给顾县令。
县令额头的细珠,变得更多起来。
“还有就是最后让刘道人帮忙采生的人,应该也是出现在附近几个村子,你可以让衙役去村子里走访,问问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
吴晔见顾进禄拿过图纸,脸上的为难色,想压也压不住。
临近过年,人心v惶惶。
吴晔对这位县令的难处其实心知肚明。
这个世界并非以人民为中心的那个官府,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对于老百姓而言,过年就是天大的事。
所以想必县令要调动手下的衙役,对方一定会怨声载道。
而关于走访。
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华夏,县城以下的村寨,衙门其实已经插不了手。
衙役进入村子,是被当成外人对待的,他们也很难从其他百姓口中,知道他们想要的消息。他们想知道的,必然是经过地方上族老们同意让他们知道的。
所以在后世其实看似简单的走访,其实是那个以民为主的官府,真正做好群众工作之后的一种自然而然。
就象是吴家村旁边的顾秀才一家,谁都能看出他们家做了什么?
但在吴有经亲自举报之前,也没有见谁过来举报。
“你尽力便是!”
吴晔知道这件事靠不得别人,安抚了顾县令几句,顾县令讪讪离开。
吴晔继续研究地图,看着对方可能藏身何处。
不过他自己也明白,刘道人短期应该是抓不到的,大过年的,还是等过完年再说!
中国人,春节一到,很多事情都停了下来。
就连他稳定收集消息的渠道,也因为过年停了下来。倒是道观,反而因为过年热闹起来。
香火反而越发鼎盛。
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赶在年关前来道观上香祈福,求个来年平安顺遂。
道观里人来人往,烟雾缭绕,诵经声、钟磬声不绝于耳,倒是冲淡了几分冬日的肃杀和之前“采生”案带来的阴霾。
吴晔也暂时放下了追查刘道人的心思,专心处理道观年节的诸多事务,接待前来拜访的地方乡绅、信众。
其中吴有田夫妇也来过,专门送了一些家里的特产过来。
吴晔看得出,夫妇俩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想说,但又没有说。
他猜想,大抵还是因为吴晟的事。
不过他是真的不想管这个弟弟,所以对此也就卖了个傻,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