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达听到此事,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
他虽然厌恶这件事带来的得罪人的后果,可是如果皇城司主导此案。
这很有可能会开了一个先例,让皇城司的权柄,进一步提升。
富贵险中求,刘达登时就不郁闷了。
他鼓起劲,大喊:
“弟兄们,将这些人看好了,我们回京!”
皇帝圣旨下来,吴晔他们也没有了不回去的理由。
这消息一来一回耽搁,此时已经过了政和七年的正月十五。
虽然这个元宵节,吴家人过得并不好,可毕竞年也过了。
吴晔找到村里的人,尤其是吴昊的爷爷,也就是新的族长。
他交代了一番之后,再次确认吴吴的事情厚厚,就去跟父母告别。
“先生,我可否跟您一起上路?”
吴吴尤豫了一下,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最好不要,我们这回去的路上,比你想象中凶险!”
“你到时候带着我三个徒儿,一起走!”
吴晔淡淡的笑容,却带着一股血腥气。
吴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人
他猛然明白了,吴晔为何刚才会做出安排,让三小在分宁县陪着吴有田夫妇。
这看似是为了安抚两位老人失去儿子的痛苦。
但其实,先生已经明白回去京城的路,不好走。
吴吴正想关心几句,吴晔却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父母去了。
看着吴晔风轻云淡的样子,吴昊攥紧手中的拳头。
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心分毫。
这才是真正值得他吴昊敬佩的人
他没有打扰吴晔,只是远远行礼,转身,去准备自己的事。
而吴晔也在忙碌了几天之后,终于踏上了归途。
吴有田夫妇有三个徒弟陪伴,暂时祛了几分忧伤。
而他们去送行吴晔的时候,也隐约看见了身陷囹图的吴晟。
吴晟披头散发的,看着吴有田夫妇只是一个劲地哭,然后磕头。
吴有田夫妇,也是难受不已。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一次分别,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吴晟了。
就算吴晔想要饶他一命,他刺字发配,也必然是去边疆之地。
就算他熬过流放的苦,想要见面也是十年以上了。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人都明白,刺字发配的死亡率到底有多高。
“走了!”
吴晔也知道,当断则断,留在这里只是徒增伤感。
他走到吴有田夫妇面前,低声承诺一番。
安抚好夫妇二人之后,队伍终于往前走了。
吴晔的车队离开分宁县,一路北行。起初几日,风平浪静。刘达不敢有丝毫懈迨,加派斥候,日夜警戒。
吴晔则大多时间在车中打坐,或偶尔骑马观望沿途风景,神态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不是走在危机四伏的归途,而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游历。
他们要回汴梁,就必须经过洪州。
而这一路走过去,吴晔知道路并不好走。
李先生背后那位,想来是不希望李先生走到汴梁城的。
所以这一路上,州府的那些官员,会不会趁机下手,都是未知数。
关于这个猜测,吴晔并没有跟刘达说,他只是想要看看,对方会如何出手。
这一路走过,前边十分顺利。
过了江州,将进入淮南西路地界,气氛似乎松快了一些。沿途城镇渐多,人烟渐稠,官道也愈发平坦。这样的地方,发生危险的概率,就小了许多。
“先生,马上进入洪州的了!”
刘达在隐约看见洪州城的时候,知会吴晔。
吴晔颌首示意。
此时,远处有一队人马,走过来。
“洪州知州陈邦光,见过先生!”
来人人未到,声音先到。
吴晔闻言揭开帘子。
只见一身着官服的人,从不远处匆忙走来,他身后还跟着迎接的队伍。
他走到吴晔车驾前,躬身行礼。
态度十分躬敬。
吴晔淡淡看了他一眼。
若不是对方身上的悉带着淡淡的恶意,吴晔还真相信了对方的表面功夫。
不过吴晔也没往心里去。
在地上的官员,厌恶自己的人并不少,或者说,占了绝大多数。
至少此人对自己没有杀意,就算是善意了。
他也明白,自己在分宁县搞出这么一出,对方能喜欢自己才怪。
“先生进入洪州地界,下官有义务保证先生及犯人的安全!”
“还请先生先走,我们殿后!”
陈邦光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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