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服毒自杀的,他的毒药哪来的?”
吴晔转身询问刘达,眼中带着一缕怒气。
刘达登时慌了神。
自从抓到李先生开始,吴晔对于防止他自杀这件事,已经做了精密的布置。
不但他平时想要咬舌自尽,或者饮食下毒和通过其他自杀手段的路径被堵死,他身边随时有一个皇城司的侍卫看着,绝不容许有一丝差错。
可以说,他已经尽量小心了。
为什么对方还能够死在途中,一点消息都没有。
吴晔这句话问的是为什么,但其实同样也是问,是谁将毒药送给李先生?
有内奸!
这是毋庸置疑的,吴晔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昨天那场针对自己等人的袭击,未必是真的想杀死自己,而是为李先生自杀制造条件。
或者说,敌人袭击自己,固然是真的想物理消灭自己这个妖道。
可是如果没有办法成功的话,李先生的死,就是一个保底。
“李春波!”
刘达秒懂吴晔的意思,怒目回头。
他喊的那个名字,正是平日里看管李先生的人。
那个叫做李春波的手下,脸色登时惨白一片。
“属下,属下”
“不是他!”
吴晔淡淡地看了李春波一眼,对方的情绪和他身上的悉,表明了他的无辜。
而且其实从常理推断,也能明白对方并不是下毒的那个人。
因为如果是他,他有更多更好的机会。
“如果贫道料想不差,对方应该已经跟李先生沟通过,李先生自愿赴死。而平日里,这位小兄弟应该做得不错,对方没有给李先生毒药的机会!”
“这毒药,是对方袭击我们的时候,有人趁乱交给李先生的!”
吴晔冷静下来,已经摸清楚了对方投毒的套路。
所以李春波反而是首先被排除嫌疑的那个人,除了他,其他人
吴晔在所有的皇城司的人身上扫过,这些人中,藏着那个投毒的凶手。
这应该也算是正常的,皇城司在梁师成手里,也掌握了许多年。
他在里边安插几个亲信,也算是正常的。
甚至不止梁师成,也许其他人想在皇城司那里安排个人,也是正常的。
毕竟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这个部门都处在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
大部分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情况下,自然也谈不上对这份职业有忠诚度。
李先生的死,还是引起了一场哗变。
皇城司的人被迅速集中起来,接受排查。
各人表情各异,心思复杂。
他们接受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任务,却死了最关键的证人。
这点让皇城司的诸位将官也十分难受。
“大人,我等愿意配合调查,将那个内鬼抓出来!”
许多人义愤填膺,纷纷表态。
吴晔冷冷地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身上的烝氤氲。
每个人或者真的愤怒,或者假装生气。以显示自己的清白…
吴晔盯着他们看了很久,却没有找到有嫌疑的人。
望悉并不是万能的。
如果一个人的情绪十分稳定,他理论上是能躲过吴晔的观察。
毕竟,吴晔的这个本事,也从来不是为了测谎而生。
只不过是别人对他如果有强烈的情绪,他能感应得到。
既然暂时找不到凶手,吴晔也就将事情搁置下来。
他准备慢慢观察,等这些人有了破绽,再做打算。
因为李先生的死,在场的氛围变得十分压抑。
连带着,皇城司的各位同僚,也变得相互提防,不再有一开始融治的气氛。
一行人朝着舒州去,一路无言。
队伍在一片沉默中继续前行。
李先生的死象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皇城司的人马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戒队形,但彼此之间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审视和防备。
方才还并肩作战的同袍,此刻却可能是在暗处递毒药的那个人一一这种念头一旦生根,便再难拔除。吴晔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手中的拂尘轻轻搭在膝上。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急于审问任何人。他知道,那个真正递毒药的人此刻一定比任何人都紧张,而紧张的人,迟早会犯错。
队伍行至舒州城外的长亭时,天色已经近午。
远远可以看到舒州城的城墙轮廓,青灰色的城砖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城墙上旌旗招展,城门口有商旅百姓进进出出,一片太平景象。按照行程,再有小半个时辰便可入城。
刘达策马来到吴晔的车旁,压低声音道:
“先生,舒州知州赵明远派了人在长亭相候,说是奉了知州之命,在此迎候先生入城。”
吴晔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长亭方向。
果然有几名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那里,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髯,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正拱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