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耶律大石又接连打了两个漂亮仗。
第一仗是趁着夜色偷袭了金军设在辽水东岸的一处粮草囤积点,烧毁金军粮草三千馀石,负责看守粮草的金军千户查剌被当场阵斩。
第二仗则更加精妙一他派出小股部队佯装败退,将一支正在搜寻辽军残部的金军巡逻队引入一处早已设好的包围圈,全歼了这支四百人的巡逻队,领队的金军猛安谋克孛堇活女被生擒。
三战三捷,杀敌逾千,缴获物资无数。
这样的战绩,放在辽军连战连败的当下,简直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捷报传至中京大定府,朝堂上那些久已麻木的贵族们终于有了些许震动。天祚帝耶律延禧难得地在上朝时露出了笑脸,连声称赞“朕之良将”,当即下旨加封耶律大石。
这道旨意最终落在了一个颇为微妙的官职上一一辽兴军节度副使,权知显州军州事,兼领东京道南路巡检使。
这个官职安排得极有讲究。辽兴军节度副使是从三品的武职,对于耶律大石这样一个三十出头、从文官转武职不到半年的宗室子弟来说,已经算是破格擢升了。
但真正关键的不是这个副使的头衔,而是“权知显州军州事”和“兼领东京道南路巡检使”这两个差“权知显州军州事”,意味着他获得了对显州及其周边局域的军政管辖权一一虽然只是“权知”,意为暂代,但在战时状态下,暂代与实授几乎没有区别。
显州地处辽国东京道的西南门户,恰恰是通往蒺藜山的必经之路。
任何从东京道方向向蒺藜山集结的辽军,都必须经过显州的地界。
换言之,谁控制显州,谁就掌握了蒺藜山战场的后勤信道和兵力中转枢钮。
至于“兼领东京道南路巡检使”,则是一个更加耐人寻味的安排。
巡检使的品级不高,但权限极宽,有权巡察辖区内所有驻军的战备情况和防务布置,甚至可以越过当地驻军主将直接向枢密院禀报军情。
这是一个算不上主帅、却能够触及主帅内核决策圈的职位。
这两道任命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局面:耶律大石既不是蒺藜山之战的主帅,却拥有了影响这场战役走向的能力。
他可以通过显州知州的身份,调控粮草和兵力的转运节奏;又可以通过巡检使的职权,以“巡察防务”为名深入了解各路辽军的布防情况和作战计划。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支经过数次实战锤炼的三千人马,将被编入蒺藜山辽军的右翼串行,作为一支独立的机动部队存在一一这意味着在关键时刻,他不需要被动等待主帅的指令,而是拥有一定的临机专断之权。
“看来我大宋,还有几分气运!”
吴晔看到这份封赏,十分满意。
因为耶律大石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和蒺藜山之战扯上了关系。
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一定程度上影响蒺藜山之战的能力,接下来,就看他的修行了。
吴晔回忆起今年将要爆发的这场,关系到辽金国运的一场大战。
吴晔将那份密报反复看了三遍,脑海中关于政和七年这场蒺藜山之战的记忆,也逐渐清淅起来。蒺藜山,位于显州西北约七十里处,山势并不算险峻,但因其地处辽西通往辽东的咽喉要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山前有大片开阔地,适合骑兵弛骋;山后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便于步兵隐蔽和迂回。从战略位置上看,这是一处典型的易攻难守之地一对骑兵占优的一方极为有利,对步卒为主的一方则凶险万分。而政和七年的这场蒺藜山之战,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是辽国东京道战局的转折点,也是压垮辽国东北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彼时,金国大将完颜银术可率精骑七千,自黄龙府西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显州。
辽国朝廷大为震动,天祚帝急调东京道、中京道各路兵马共计三万馀人,由北院枢密使萧嗣先挂帅,在蒺藜山一带布防,意图阻止金军西进势头。
然而,这场大战从一开始就埋下了溃败的种子。
首先,主帅萧嗣先虽是萧奉先的弟弟,位高权重,却是个典型的膏粱子弟,从未真正上过战场。他能坐到枢密使的位置,靠的是哥哥萧奉先在天祚帝面前的宠信,而非真才实学。此人既不知兵,又不服人,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
其次,这支三万人的辽军虽是东拼西凑而来,但并非不能一战。
问题是,各路兵马互不统属,将领之间勾心斗角,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给别人当炮灰。萧嗣先又没有足够的威望和手段来集成这些部队,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将各路兵马分驻于蒺藜山前的五处营寨,各自为战,彼此之间既无统一的号令,也无有效的协防。
而金军那边,完颜银术可的指挥风格与萧嗣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人用兵极快、极狠、极准,尤其擅长在运动中查找战机。他抵达蒺藜山前线后,仅用三天时间就看穿了辽军布防的致命缺陷。
五处营寨之间相距甚远,中间有大片的空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