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千竹坊因为自产自销,定价是同行的九成,也就是一百零八文到一百三十五文一刀。”
“印一册《史涂》,粗略估算需要三十到四十张纸,也就是单纸张成本就在三十五文到五十文之间。”“再加之刻版的工费一一先生这套画稿线条虽然极简,但转(分镜,但老吴不知道如何表达)多,一页一格甚至数格,刻起来比纯文本书还要费些功夫。
一块梨木版加刻工工钱,平均下来大约要一百五十文到二百文。一册书若是有三十页,光刻版的成本就要将近六贯钱。不过刻版是一次性的投入,印得越多,摊得越薄。”
“墨料、装订、人工杂费,再加一成的损耗,林林总总算下来。
如果印量能拉到三千册以上,单册的成本大约可以控制在四十五文到五十五文之间。”
吴有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吴晔,意味深长:
“先生,若是按照汴京市面上普通书籍的定价,一本带图画的册子,少说也要一百二十文到一百五十文。
可您说要比寻常书籍市价低一些,那依小的之见一一定价在八十文到一百文之间,既能保证不亏本,又比市面上同类书籍便宜了三到四成,足够让那些尤豫的客人动心了。”
他报完这个数字,又赶紧补了一句:
“若是先生想要走得更快些,印量直接拉到五千册,单册成本还能再压两三文,定价九十文,利润虽然薄,但胜在走量。
再加之周边那些书签、画片、团扇的进项,整体算下来,依然是一笔大买卖。”
吴晔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摇了摇头。“九十文,还是高了。”
“还高啊…”
老吴见吴晔对这个价格还不满意,本能惨叫。
吴晔给他小气的模样气笑了。
“你这憨货,你可是忘了咱们千竹坊的纸,真正的成本只有市场的两三成?”
“这么多的利润,让一点出来,可以的”
吴晔有些无语,自从他改良了生产线和用明清时期的造纸技术和工具之后,别人看起来薄利多销的纸张,在他这里可是比白白的那啥都赚钱的玩意。
只是老吴在商言商,只会核算市场上的公价,却忘了千竹坊和别人不同。
吴有德瞬间明白,吴晔这是要让他从千竹坊的利润中,做一个让步。
“也不能让得太多,不然咱们的同行就发现咱们千竹坊真正的利润了”
“那就八十文吧!”
吴晔定下了价格,吴有德思虑再三,同意了这个报价。
八十文钱,如果是从别的地方拿纸张,这个价格多少是要亏一点了。
毕竟一本书卖五千册,在汴梁城看起来不太可能。
要知道,这可不是神农经那种指导性的书籍,也不是什么圣贤之言。
一本娱乐性的书籍,难道还真能卖出那么多不成。
不是吴有德不相信这本书,实在是汴梁城读书识字的人就那么多。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还是那些古板的士大夫,这一来二去下来。
这本书的受众就变得小了很多。
不过老板既然决定了,他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反正最后就算是亏了,也就是千竹坊那边少赚点而已。
吴有德亲自守在货栈里,看着匠人们将一摞摞还带着油墨清香的书册从印刷坊搬到前院。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看了看一一纸色微黄,质地柔韧,墨色均匀,线条清淅,那圆滚滚的鲲和胖墩墩的庄周蝴蝶跃然纸上,活灵活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伙计们:“上架吧,摆到铺子里最显眼的位置去。”当天上午,千竹坊的铺面前一如往常,排队买画片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柜台上多了一摞不起眼的小册子。
第一个注意到《史涂》的,是一个叫宋小娘子的年轻女子。
宋小娘子年方十七,是汴京城西绸缎商宋家大房的独女。她父亲虽是个商人,却极好风雅,家中藏书颇丰,宋小娘子自幼耳濡目染,也读了不少诗书。这一日她带着贴身丫鬟出门采买胭脂水粉,路过千竹坊时,被门口摆出的那套“狸奴戏蝶”团扇吸引住了,便信步走了进去。
进了铺子,她先是挑了两把团扇,又在柜台边上看了一圈新到的画片。正准备离开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那一摞并不起眼的小册子上。
册子的封面上,画着一个圆脸大眼、歪戴着斗笠的小人儿,骑在一只胖嘟嘟的大鱼背上,仰头望着天空。逍遥游”。
“史涂?”宋小娘子好奇地拿起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格,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中跃起一条巨大的鲲,眼神憨憨的,旁边写着一行字:“我是鱼?我是鸟?我到底是啥?”
宋小娘子一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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