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吴求见。”
吴昊?
张邦昌微微一怔。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吴晔的族兄,因为皇帝的恩荫而进入国子监。
他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也不占着吴晔这层关系张扬,功课也中规中矩。
张邦昌对这孩子的印象还行,
只是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莫非也是因为实学教材的事,想走门路讨要些内部消息?
张邦昌心里有些不耐烦,但他性格温和惯了,还是摆了摆手:
“让他进来吧。”
门帘掀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走了进来,穿一身青色斓衫,身形清瘦,面容与吴晔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那种深不可测的道气,多了几分书生的文秀。
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书稿,进门后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吴吴,拜见祭酒大人。”
张邦昌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吴内舍来见本官,有何事啊?”
吴吴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吴晔对他手中书稿的评价,总有种被天命选中的感觉。
同时,他也怀疑起来,自己手里的东西,是否真的能承受得起吴晔的评价。
“学生近日研习算学,偶有所得,整理成一部小稿,名曰《算学新法辑要》。
此书乃是我在通真宫学习算学,整理通真先生吴晔所教内容之合集,因见朝廷方设实学科,算学为必考之科,而眼下国子监内外皆苦无合适教材,学生斗胆,想将此稿呈请大人过目。若蒙大人不弃,愿献于国子监,以备教程之用。”
吴晔?
张邦昌听到吴晔的名字,本能蹙眉。
显然他对这位通真先生,有他自己的想法。
但他很快舒展眉头,虽然不太喜欢那位道士,可是张邦昌却十分信任吴晔的本事。
如果说起实学大家,毫无疑问,吴晔就是当世第一人。
他传下来的痘经,神农经,还有种种东西,其实就是医学、农学等实学学科最重要的知识。国子监新编篡的实学课本,吴晔是个绝对绕不开的名字。
所以,吴晔在算学上,会给他带来哪些惊喜。
张邦昌接过那本手稿的时候,并没有太当回事。
一个内舍生编的算学书稿,能有什么出奇的?多半是抄抄《九章算术》再加点自己的心得,顶多算个习作罢了。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准备礼节性地扫上几眼,然后说几句“尚可研磨”之类的客套话,便将人打发走。然而,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时,手指便顿住了。
“凡方程之题,可列数为阵,以纵横之格统摄诸元”
张邦昌的眉头微微一挑。他没有继续翻页,而是将这句话反复看了两遍。
方程术在《九章算术》中早有记载,他也曾研习过,知道那是用算筹排列求解多元一次方程组的方法,极为繁复,非积年之功不能通晓。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写的这句话,却让他隐隐感党到一一似乎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思路,正在纸页间潜伏着。
他忍不住往下翻了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体系。用方形、圆形、三角形三种简单符号,分别代表未知数、未知数的乘方和常量项。
整道题目不再是一大段冗长的文本描述,而是被浓缩成了几行整整齐齐的竖式排列。
张邦昌的目光在那些符号上游移了片刻,忽然间,他象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天灵盖一般,整个人猛地绷直了身体。
他看懂了。
这套符号虽然陌生,但逻辑却是如此清淅,以至于仅仅是看了两行例题,他便已经能够大致猜测出这套符号的用法。
他迫不及待地按照书中的例题,用手指在案上虚画了几步推算。
居然比他记忆中任何一种解法都要简便!而且整个过程条理分明,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操作规则,绝无含糊之处。
“这”
张邦昌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
他继续往下翻。
开方术新解法,将开方转化为一种类似于“竖式除法”的固定算法,以数字逐位求根,不需要试探、不需要猜测,只要按部就班地计算下去,就一定能得到结果。
再往下翻,一元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一一虽然推导过程略显粗糙,但最终的公式却是准确无误的。张邦昌是读过《九章算术》的,知道这个问题在古算中一直是个难点,前人从未总结出一个通用的解法。可眼前这部手稿,竟然给出来了!
他的心开始狂跳。
他猛地翻到书稿的后半部分,看到了更多令他瞠目结舌的内容:用“割圆术”推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