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彼此之间的联系,也说得清清楚楚。
他们越看,越觉得吴晔说得有道理,这天地间万事万物,都是联系的,是混沌的。
一开始去区分你我,并不“科学”。
嗯,科学这个名字,在书本中被反复提及,吴晔的解释是:“分科的学问”,这有点类似于儒家的格致,但概念又相对更加清淅一些。
也就是说,先生对于学问的看法,大抵也认为深入之后,必须分科学之。
可在基础阶段,却没必要如此。
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在伎术官制度该如何确立,还在争吵的时候,张邦昌等人,已经将吴晔的课本和改造的意见,递到赵佶眼前。
赵佶看着整理好的课本,翻阅了一遍,也十分惊喜。
他不喜欢《算学》《几何》,这种理工科的东西,身为文科和艺术天才的赵佶看着也十分难受。不过常识类的东西,在寓教于乐中,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些读物,可以作为皇子们的教程课本!”
赵佶觉得常识这个读本,十分有趣。
这大概也是实学的意义,吴晔在《常识》这个课本中,其实科普了许多自然的现象。
很多古人习以为常,习惯上将它们归于鬼神,神秘范畴的现象,在吴晔的解释下,变成稀松平常,却又能体现自然运转规则中“道”存在的那种精密感。
赵佶因为这本书,对整套课本的兴趣,都大了起来。
赵佶翻阅《常识》课本的速度越来越慢,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后来逐字逐句地细读,再到翻回来反复咀嚼某些段落,连一旁侍立的内侍都察觉到了皇帝的专注。
《常识》分作“天地篇”、“物用篇”、“生命篇”等卷章。
天卷开篇便讲星辰运行。
吴晔并未引入什么“地圆说”冲击皇权象征的天圆地方观念,而是巧妙地将二十八宿的划分、节气的推算、潮汐与月相的关系,用一种极其朴素的语言编织在一起。
文中不提迷信,只说规律,最后落笔在“圣人观天设历,以授民时,此乃为政之首务”上。赵佶看到此处,微微颔首,
这话说得得体,既推重了天道,又落在了实用上,没有妄议祖宗成法。
但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物用篇”中关于农学与医学的部分。
农学部分,吴晔没有讲什么玄乎的道理,而是从“土”入手。
他将土壤分为“肥、瘠、燥、湿”四大类,每一类配什么作物、该施什么肥、何时翻耕,都以表格形式条列而出。
更让赵佶眼睛一亮的是,书中提出了一套“轮作套种”的简易原则,用最通俗的比喻“地如人,亦需休息,若年年种同一物,地力便竭,如同人只食一味,必生病焉”来解释休耕和轮种的必要性。轮作套种这种做法,早就被古人实践出来,并不稀奇。
可吴晔将他科普出来,却能让许多不知道的人,一眼明白。
科普的意义,不在于传播多少深奥的知识,而是将许多常识普及给更多的人,增长人的见识。看到此处,赵佶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吴晔,倒是把田间的老农经验,写成了一本正经的书。”
但再往下翻,笑容便渐渐凝住。
医学部分,吴晔下笔极为谨慎,看得出是用过心思的。
他首先高屋建瓴地肯定了“医道同源”的传统,开篇便引《黄帝内经》之言:
“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
将人体的五脏六腑与五行四时映射起来,浓墨重彩地写了整整一节“天地人相应论”,完全以经典中医的框架为纲。
然而,在肯定了中医的整体观之后,吴晔笔锋一转,提出一个极妙的折中之论。
他说:
“古之医者,望闻问切,察其外而知其内,此乃圣人之妙法。然人身之脏腑、血脉、筋骨,深藏于皮肉之内,肉眼不能见。
若能借器物以洞察其形貌,譬如以锋刃剖之则见其伤痕,以水注入则知其通塞,何不借器物而知病所?这段话,引起了赵佶的警觉,他想起了吴晔宣讲神农经之时,提到的“解剖”的概念。
原来先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认同了这个理念。
他说的是解剖与病理观察,却不直言“解剖尸体”这样的惊人之语,而是将之包装成“圣人之法”的自然延伸。
接着,他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却极其巧妙的观点:
“医有六不治,其一为病至脏腑而不可治者,何也?因医者不知其府库所在,故方药不能至其处。若明血脉所行、经络所贯、脏腑所在,则针石可至、汤药可及、病可治也。”
吴晔惊世骇俗的理论先不提,
赵佶合上书籍,《常识》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