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吴晔的午餐,铜钱县令
县太爷换人了?
翌日天明,黎阳县城从沉睡中醒来,百姓们照常打开门板,挑水的挑水,摆摊的摆摊,日子似乎与昨日并无不同。
可当第一个人走到县衙前的告示栏时,一切都变了。
“换人了?知县换人了?”
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最先凑上去,他不识字,但看见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和围拢的人群,心里便觉得有事。
他拽了拽旁边一个老秀才的袖子:
“陈先生,这上头写的啥?”
老秀才凑近了看了半晌,脸色变了几变,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知县周敏之,被押送问罪了。如今黎阳知县,由县学教谕林隽林先生代理。”
“林教谕?那个瘦瘦高高、说话慢悠悠的林先生?”
“可不就是他嘛!”
消息象一阵风,瞬间刮遍了整条街。
卖饼的放下手里的擀面杖,裁缝铺里的伙计探出半个身子,连蹲在街角下棋的两个老汉都停了手,竖着耳朵听。
不到半个时辰,半个县城都知道,那个在黎阳当了四年知县、搜刮起来不吐骨头的周敏之,倒了。
“听说是昨夜在堤上被抓的,朝廷来了个大人物,当场就把人拿下了。”
“什么大人物?”
“听说是汴梁来的通真先生,皇上面前都得叫一声‘先生’的人物。
昨夜亲自上的堤,查了料场,翻了账本,当场就说周敏之该杀!”
“该杀!早就该杀了!我家去年交的河工捐,比前年多了三成,堤却越修越烂,这叫什么事!”
“嘘,小声点,你就不怕”
“怕什么?周敏之都倒了,还怕他咬我不成?”
街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奔走相告。
“通真先生,不就是那个妖道吗?”
在热烈的讨论中,有人记起这位先生的另外一个称呼。
“闭嘴!”
马上有人制止这个愣头青,去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事。
不管吴晔名声如何,他都是朝廷的贵人,如果这话被人听到,那可是全家遭殃的事。
“那位先生,是林小姐的师父!”
也不知道是哪位秀才说了一句,人们马上将吴晔和那位林小姐联系起来。
没有人问林小姐是谁,仿佛大家都知道一样。
“林小姐的师父,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那是了,所谓妖道,还不是那些官员看不惯先生,所以造谣抹黑他,我看那位贵人可比周敏之好多了”
“就是,神霄宫的道士,至少还会给咱们看病,治病,还有教咱们干活,那些官老爷们除了收税,谁见过他们”
对周敏之的讨论,很快被人歪成对人的讨论,大家的关注点,变换很快。
可是依然有一些人,停留在这个消息中,脸色煞白,无法自拔。
那些脸色煞白的,是黎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家的管家一早出门采买,听见这个消息,手里的银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王家大宅,气喘吁吁地冲进正堂,把还在用早膳的王老爷惊得筷子都掉了。
郑家的账房先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郑家大院,话都说不利索,翻来复去就是一句:
“老爷,出大事了,周敏之被抓了”。
不到巳时,县城里几家大宅院的大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平日里在街上昂首阔步的士绅老爷们,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他们像受惊的耗子一样缩回自己的窝里,竖起耳朵打听着县衙那边的动静。
而更让他们坐立不安的,是另一条流言。
说那位朝廷来的通真先生,在拿下周敏之之后放出话来
——周敏之的案子牵扯甚广,黎阳县的旧账要一查到底,不管当官的还是经商的,但凡跟周敏之有过银钱往来,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逃不掉。
这流言不知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但说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亲眼看见那位先生连夜翻了县衙的账房,把几十本账册都搬到了后堂;有人说县丞和主簿昨夜被叫去问话,出来的时候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还有人说,那位先生走之前跟新县令密谈了半个时辰,留了一份名单。
这最后一条,最是杀人诛心。
王老爷在家里坐不住了,背着手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肥猪。
他让管家去县衙打听消息,管家回来时带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县衙的大门紧闭,各房书吏被叫进去训话,谁也不让出来。
门口只贴了一张告示,说新任知县林隽奉通真先生之命,即日起清理县衙旧账,所有与县衙有公务往来的商户,听候传唤。
王老爷听完,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郑家那边也好不到哪去。郑老爷是个精明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躲,而是去找新县令探口风。可他派去的人连县衙的大门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