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掠夺童贯气运
梁师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方才赵佶那一声轻笑,
“你替童贯想得倒是周到”,轻飘飘的九个字,却象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伺候了赵佶二十多年,自认为了解赵佶。可赵佶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让他压根不敢有任何
“官家!官家明鉴!老奴、老奴绝无他意啊!”
梁师成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颤斗,眼框一红,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他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赵佶的靴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老奴只是老奴只是太高兴了!老奴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从未见过我大宋在西北打过这样扬眉吐气的仗。
老奴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就是想着,大宋出了童帅这样的人物,往后是不是连燕云十六州也能夺回来了?
老奴一时糊涂,嘴上没了把门的,这才胡说了那些话,求官家看在老奴一片愚忠的份上,饶了老奴这一回吧!”
他说到动情处,竟真的哭出声来,肩膀一抽一抽的,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内侍,跪在地上哭得象个孩子,这场面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不忍。
赵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的梁师成,他心中冷笑,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露出怜悯的表情,赶紧去扶起对方。
“行了,起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朕又没说要治你的罪。你说得对,大宋打了胜仗,高兴是应该的。
朕方才语气重了些,是朕的不是。你知道朕这些日子为河北的汛事操心得紧,心里头烦闷,说话便没什么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梁师成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赵佶脸上那副真诚的宽慰表情,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方才那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皇帝,和眼前这个温言抚慰的官家,到底哪个是真的?
他不敢细想,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磕头道:
“老奴不敢!老奴只求官家保重龙体,大宋的江山社稷,全指着官家呢!”
赵佶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愈发和煦: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儿个还有早朝呢,朕也得养养精神。”
梁师成连连应是,躬着身子退出了偏殿。
直到走出殿门,被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腿肚子还有些发软。等心跳平复下来,他定了定神,快步朝自己当值的院子走去。
当夜,他照例给蔡京府上载了消息。只是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与他方才在偏殿里经历的一切,已经大相径庭。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
“官家近日为河北汛事忧心,精力不济,朝会时神色寡淡,非关西北之事。蔡相可宽心。”
他将纸条封好,交给心腹小黄门送出宫去。看着小黄门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梁师成靠在柱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夜在偏殿里的那一幕,他决定烂在肚子里。
官家那声轻笑,那轻飘飘的一句“你替童贯想得倒是周到”,以及最后那副温厚宽仁的面孔这些画面,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而他梁师成,已经看不懂站在丹室门口望向西北的那个皇帝了。
如果他再过于掺和这件事,梁师成有个直觉,那就是他恐怕要步高俅的后尘,不对
他和高俅没有那种儿时相互扶持起来情义,恐怕下场要比儿时更惨。
在争取权力和保命之间,他终于还是理智的选择了保命要紧。
至于童贯
梁师成脸上出现一丝幸灾乐祸,他虽然也指望着以前这些“老朋友”帮他一把,可是他也明白,自己能活着,真正的决定者是赵佶。
至于童贯,他死不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如果童贯也落马了,梁师成是乐见其成的。
宫外,蔡京收到梁师成的小心,心中稍微安定下来。
不过他总觉得,这里边似乎透着一股不对劲,是梁师成骗了自己?
他摇摇头,梁师成已经不是以前的梁师成了,无非就是一条苟命的老狗罢了。
他没有胆子真的欺骗自己,也承担不起自己愤怒的后果。
可是,那种来自于在官场浮沉了几十年的直觉,蔡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爹爹,您是不放心梁师成,担心他骗咱们?”
蔡绦在合适的时间,恰好询问。
“梁师成不会骗我,但”
蔡京想到了骗,灵光一闪,他眼神沉下去,道:
“但陛下会不会骗梁师成,就不好说了!”
“陛下的城府,有那么”
蔡绦脱口而出,但很快闭嘴了。
在他们过往的日子里,对于赵佶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