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就不要想了,只要这位不特意针对他,都算是烧高香。
吴晔这边,听着陈遘一口气说完他的打算,吴晔笑了。
果然认真做事的人,事情都会想到一起。
诚然,在如果三家一直阻挠百姓迁徙的话,以利用兵权,武力,才能真正将百姓带走。
只是这样的话,吴晔身上的责任就大了,这其中任何一步的闪失,都会落在他身上。
当然
吴晔看了陈遘一眼,身为恩州的知州,他跟自己提出这个主意,也代表着他责任也不会小。
轻则贬斥,重则打落官身。
此人能够舍上一身官袍而说出如此意见,不管他是在政治冒险,还是真的心系百姓,都算是不错之人。
吴晔看着陈遘那双因为连日奔走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此人能在恩州这种地方熬上三年零四个月,没有被三姓挤走,没有被吏部的考评压垮,还能在雨里一个人站在城门口等他,心里装着一套完整的方案。
不管他有多少私心,至少他是一个想做事的官。
而且,他敢在自己面前把“借您的名号”这句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说明他至少不蠢,也不虚伪。
吴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后堂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吏员在门口躬身禀报:
“启禀知州、先生,张家、崔家、卢家的家主,联袂到了州衙门外,说是听闻通真先生驾临恩州,特来拜见。”
吏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显然,这三家家主同时登门,在恩州地面上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陈遘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吴晔,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三姓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原本以为,三姓至少会观望一两天,摸清吴晔的底细和来意之后才会有所动作。没想到吴晔前脚刚进州衙,茶都还没喝完一杯,三家后脚就到了。
这说明三姓在恩州的消息网络,远比陈遘之前估计的更加严密。州衙里,多半有他们的人。
陈遘低声道:
“真人,要不要下官先出去挡一挡?就说真人一路劳顿,已经歇下了。”
吴晔放下茶碗,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挡。人家既然来了,不见一见,倒显得我们心虚。”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门口的吏员点了点头:
“请三位家主到正堂稍候,我这就过去。”
吏员应声而去。陈遘连忙跟上吴晔,低声提醒道:
“真人,三家联袂而来,恐怕不是单纯拜见那么简单。
估计是想探一探真人的口风,看看真人这次来恩州,到底是为河工,还是为别的事。”
“贫道有那么可怕?”
吴晔笑起来,笑容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遘闻言哭笑不得:
“先生还不知道自己威名远扬啊,您所过之处,哪里的士绅不心惊胆战?”
“不光是士绅,就是地方官员,也怕您身上的空白告身”
他跟吴晔聊下来,也算知道了吴晔心中的想法,所以更加从容许多。
别人怕吴晔,怕的是他身上的空白告身,也怕他在黎阳县整顿河务的行为。
吴晔带着杀伐的态度前来,哪怕是恩州三姓也是要忌惮的。
毕竟河北三镇,已经在百年前烟消云散,民变是一把双刃剑,它出现既会让地方官和主持具体事务的钦差被朝廷治罪,也很容易刺激朝廷敏感的神经,带着军队过来“讲道理”。
而且吴晔本人,在青溪县和泉州的表现,也染他的性格特色分明。
普通人也许不知道吴晔在南方的杀戮,这些地方上的豪强,还是有机会知晓的。
所以,他们选择过来试探吴晔的态度,好选择应对的策略。
正好吴晔也想会会这些人,如此正好!
“这些人背后的那些贵人与我关系一般,想来他们对我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吴晔心里明白,地方上的士绅,一般在朝堂上都有自己的靠山,这几家人也不不例外。
所以他不指望几个人能对他有什么好感,只能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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