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吴晔突然转移话题,让目光聚集在挑事的那个人身上。
对方那点勇气,随着目光的聚集,瞬间消失无踪。
阴沟里的老鼠,是无法面对所有人的注意。
吴晔此言一出,那汉子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他的目光开始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方才那股嚣张气焰象是被雨水浇灭的火堆,只剩下一缕青烟。
人群中开始有人仔细打量他。
“这不是”
一个站在前排的中年汉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这不是城南赌坊的癞头老三吗?他什么时候成咱们城南的人了?”
“癞头老三?”
旁边一个妇人接话道:
“他不是城北卢家赌坊的伙计吗?我记得他去年还在卢家大门口看场子呢!”
“对对对!就是他!他哪来的二叔?他爹就他一根独苗,哪来的兄弟?”
“他连自家地都没有,还上堤干活?他上的是赌桌吧!”
窃窃私语声像涨潮的水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癞头老三,
那汉子的绰号被人叫破之后,他整个人象是被扒了一层皮,原先硬撑出来的那点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慌乱和心虚。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外围退去,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
“我我就是看不惯那啥忽悠大伙儿我好心没好报”
但没有人再信他的话了。那些方才还被他煽动得有些动摇的百姓,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但众人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癞头老三出现在这里,很大程度上已经说明问题。
老百姓们可以没文化,却也都不傻?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是有人想要挑拨他们,激起民变。
官府如果强征民夫,按照恩州百姓的血性和火气,肯定是要闹一场的。
可是他们敢打,敢闹。
不等于他们喜欢被人当成猴子耍?
但大多数人,却没有点出卢家这件事,因为身为本地的底层人,他们也怕
卢家是地头蛇,吴晔可以走。
他们的家人,却走不得。
吴晔没有继续逼迫他,而是转头看向陈遘,目光平静:
“陈大人,此人身份可疑,言语前后矛盾,又试图煽动民变、阻挠河防大事。
按照大宋律例,煽动民众抗拒朝廷征调、防碍河防要务,该当何罪?”
陈遘立刻会意。他腰杆一挺,方才被百姓围困时的狼狈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州长官的威严。
他沉声道:
“按《宋刑统》,妄言惑众、阻挠官办要务者,轻则杖八十,重则刺配流徙!若查明系受人指使、意图破坏河防,罪加一等,可论斩!”
“斩”字一出口,癞头老三的双腿顿时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陈遘不再尤豫,一挥手,对身后的差役喝道:
“拿下!”
两名膀大腰圆的差役应声扑上前去,一左一右扭住了癞头老三的骼膊。
癞头老三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冤枉”,但那两个差役常年拿人,手法老练,三两下便将他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还有那几位!”
吴晔面沉如水,飞速在人群中,将及格挑事的人支持指出来。
这些人或者是卢家的家仆,或者是卢家临时找来的地痞。
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人群中被揪出来。
“统统拿下!”
陈遘兴奋地身体都微微颤斗,作为恩州的知州,他已经受够了当地这些百姓动不动以民变要挟,他也知道这些人背后到底站着谁?
只是因为他没有后台,也担不起民变引发的后果,所以一直隐忍。
如今,后台就站在他面前,他自然不会客气。
衙役们冲入人群,将这些挑事的泼皮全部揪出来。
在众人略带深意的目光中,他们带着哭爹喊娘的求饶声,被带走。
不远处,卢明甫的脸色全白了。
他挑动百姓,激发民变这件事,已经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
可是他第一次被人直接抓着把柄,心头猛烈跳动。
如果是陈遘抓的人,他还不会如此忌惮,害怕
真正让他害怕的,是吴晔。
这位吴先生,别的老百姓没有听过他的事迹,卢明甫如何不知?
这可是在泉州,青溪县,留下过滚滚人头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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