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列清楚,该升的升,该赏的赏,不要漏了任何一个人。”
比起此前征伐湖南、广东两省的战事,征伐江西算是打得非常快,且很顺利的一场战事。
李奇躬身应是,又补充道:“江西的战事进展如此顺利,水师的兄弟居功至伟,为陆军提供了全程水路支持。南昌、赣州之所以得以速下,与陈司令提前截断了赣州清军的水上航道,彻底切断了清军试图通过水路同外界创建联系的信道有很大的关系。”
“陈淼那边我心里有数。”彭刚点点头,“等江西事毕,我另有安排。”
说完,彭刚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李奇身后、尚未开口的陈南山。
陈南山从进门到现在,除了行礼之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站得笔直地候在一旁。
“陈处长。”彭刚对陈南山说道。
“南昌城外的战俘营目下情况如何?带我前去一同看看。”
陈南山上前一步,躬身道:“禀殿下,江西的战俘已按殿下的指示,分为数个营区分别安置。城外东北德胜门外是被俘陕甘营勇的营区,正北永和门外为江西本绿营俘虏的营区,西南惠民门外是本地团练的营区,不过本地团练营区已经基本清空了,甄别遣散已毕。其馀各营区秩序稳定,每日按时供应饮食,伤病者由军医署派员诊治,尚未出过大的乱子。”
彭刚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玄色薄呢大氅披在肩上。
“那就去德胜营看看,带路。”
黄大彪连忙上前几步,准备吩咐教导团卫兵备马。
巡抚衙门外,随行的教导团卫兵已经列好了队。
彭刚翻身上马,李奇、陈南山、李旭诚、黄大彪等人各自上马跟随。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重新穿过学院前街、官巷、中大街、吕祖祠街出城。
彭刚骑在马上,稍微勒了勒缰绳让马速放缓,等陈南山骑马赶上来与他并排而行,旋即偏过头,开口对陈南山说道:“陈处长,以往你们战俘管理处只需要负责管理大几千、小几万的战俘。南昌这一仗打完,你们手底下要管的是大几万的战俘,而且战俘来源复杂,你们战俘管理处肩膀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可还能忙得过来?”
陈南山在马上微微侧过身来,面向彭刚,回答说道:“殿下,臣本是罪俘出身,当年在武宣县城臣也是被殿下俘虏的绿营把总。不瞒殿下,当时臣万念俱灰,只当自己必死无疑。是殿下没有杀臣,给了臣戴罪立功的机会,让臣从罪俘变成了管战俘的人。臣这条命是殿下给的,殿下交给臣的担子,即便是重如泰山,臣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也得担着。”
昔日浔州府武宣县被彭刚攻破,陈南山只当是自己落于“贼”手,难逃一死,没有料到自己会得到善待乃至委以重任。
能有今日,陈南山对彭刚无比的感激。
战俘管理处在战时虽然忙到冒烟,但陈南山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意义,能拯救千千万万个曾经和他一样的被俘兵勇。
俘虏出身的陈南山更了解俘虏,这也是彭刚长期让陈南山负责管理俘虏的原因。战俘管理处的手册,基本也都是陈南山写的,陈南山如今也算是专攻此业了。
陈南山管了六年的战俘,经手的俘虏十几万。从来没有出过大的纰漏,从来没有闹出过俘虏暴动或者大规模逃亡的恶性事件,彭刚对陈南山的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
彭刚问道:“你且说说,南昌这批战俘甄别处置的进展如何?”
陈南山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张口便答道:“禀殿下,南昌之战共计俘获清军官兵及随军役夫七万六千二百馀人。
截至今日,已甄别释放了一万一千三百馀名本地团练。这些人本是各地乡绅奉赛尚阿、福诚之命招募的地方武装,平日里以务农为本,原系朴实农民,是被裹挟入军营,未曾参与过与天军的正面交战,更谈不上有什么大奸大恶之行。经甄别确系良民者,战俘管理处发给遣散凭证、二十斤口粮和一两银子的路费,准其自行返乡复业。”
彭刚微微点头,大多数江西本地团练本身就不是职业军人,放了也就放了。这些人回到各自的乡村之后,反而会成为北殿政策的义务宣传员,毕竟被清廷强征拉丁和被北殿俘虏后释放,两相对比,人心向背不言自明。
陈南山继续说道:“另外,已经甄别出七千二百馀名罪行不一的俘虏,以战俘营军事法庭的名义逐一定罪量刑,发往萍乡煤矿和大治铁矿充当矿工,以劳赎罪。这批俘虏中,有参与劫掠百姓者,有横行南昌市井者,有为赛尚阿、福诚等清军高级将领充当亲兵走狗、仗势欺压地方者,罪行轻重不一。按照战俘管理处的定例,轻罪者服矿役三至五年,重罪者服矿役十年以上。服矿役期间,管吃管住,但不拿工钱。”说话间,彭刚一行人已经出了德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