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广州战役期间缴获自满清的红夷大炮。”
王智一面走,一面介绍道。
“满清在珠江口各处炮台总共装备四五百门这样的红夷大炮,我们光复广州之后,经过仔细遴选,把其中还能用的修复之后继续沿用。”
彭勇顺着王智的手势环顾四周,发现主炮台上的火炮确实有差不多六成都是这种老式的红夷大炮。这些红夷大炮看上去很粗糙,炮身沉重,装填繁琐,射速缓慢,射界也极为有限,被固定在砌死或半固定的炮座上,只能朝正面一个比较窄的角度内射击。
对于红夷大炮这种从前明用到现在的重炮,在场的众人都非常熟悉。
红夷大炮是满清保有数量最多的重炮,也是北殿缴获数量最多的重型火炮。
在北殿拥有制造重型火炮的能力之前,即入主武汉三镇之前,红夷大炮也是北殿炮兵部队装备的主力火炮。
梁震至今仍旧清淅地记得,他们第一批炮兵所拥有的重炮,便是在武宣东乡战役期间,大破旗营,从乌兰泰部炮兵手里头缴获的红夷大炮。
彭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广东战区不是不想要好炮,而是短时间内实在造不出来、也运不过来那么多的好炮以替代红夷大炮。
毕竟珠江口的炮台群所需的新式岸防炮缺口太大,短时间内以当前广东本地的大炮产能和北殿有限的运力,难以弥补这么多的岸防炮缺口。
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能更换四成上下的新炮、进口炮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智显然也捕捉到了彭勇的面部表情变化,不等彭勇:艾说啥呢朋友!发问便主动补充说道:“咱们的炮台上虽然有六成左右的红夷大炮,但这并不等于咱们的火力就弱,请随我来。”
说着,王智领着彭勇和罗大纲沿着炮台后侧的信道往西走,绕过一排弹药库和士兵营房,来到了一处隐蔽在主炮台侧后方的新建炮位上。这个炮位的布局和前面那些固定炮位截然不同。
不仅炮不一样,火炮也不是安在砌死的石基上,更不是置于半固定的炮座上,而是架在带有齿轮和滑轨的铁质炮架上,炮架底座嵌在一条弧形的轨道中,两侧各有一根粗壮的铁柱,铁柱之间横着一根厚重的横梁,横梁下悬挂着一组滑轮设备。
整个炮架可以沿着弧形铁道左右旋转,火炮的俯仰角度也可以通过炮架上的摇柄进行微调。“这是滑退式炮架。”王智拍着那铁质炮架的横梁说道。
“有了这个炮架,火炮发射时顺着滑轨后退缓冲,然后再由炮手摇回来。更关键的是这门炮的射界比老式红夷大炮宽了三四倍不止。它可以复盖从正前方到左侧翼的绝大部分射角。”
彭勇对滑退式炮架并不陌生,北殿首次引入滑退式炮架的岸防炮台,是由法兰西工程师参与设计建造的江西湖口石钟山炮台。
也就是借此次机会,他们吸收消化了滑退式炮架的技术,并应用到了珠江口诸炮台的改进上。彭勇俯身仔细观察了一番滑退式炮架的构造,旋即直起腰来,目光落在了这门炮的炮身上。这门炮和前面那些黑粗笨重的红夷大炮完全不同,炮身修长,线条流畅,炮口处略微外扩,呈一个优美的喇叭形,炮尾处有精密的俯仰调节设备,炮身的铭文是工整的汉文楷书和阿拉伯数字编号。“这是我们自己造的三十二磅岸防炮。”一旁的梁震介绍说道。
“汉阳兵工厂去年年底才开始量产的新货,炮管内有浅膛线,射程长精度高。整个珠江口炮台群,目前装备了五十二门这样的炮,二十四磅、三十二磅、四十二磅的都有,还有六门六十四磅的重炮。”罗大纲、彭勇一面听着王智和梁震的介绍,一面继续往前走,行走多时,他们在一门外形颇为奇特的火炮前停下了脚步。
这门炮隐于坡后,从海面上看不到这门炮的炮身,其口径极大。
“佩克桑炮?”彭勇一眼就认出了这门炮,脱口而出道。
去年彭刚本人曾根据收集来的资料亲自编写过一本图文并茂的《万国火炮图鉴》,介绍西洋各国的各类火炮。
作为陆军的高级军官,北殿统治圈层的内核人物之一,彭勇有幸阅览过这本书。
虽说受限于资料和实物有限,《万国火炮图鉴》对很多西洋火炮的介绍不甚详细。
但对于大小拿破仑炮,三磅骑兵炮,佩克桑炮、达尔格伦炮、常见的不同口径舰炮等现身于中国,并且北殿有实物的火炮,介绍还是十分详实的,很多北殿的高级军官对佩克桑炮并不陌生。
“正是。”梁震点点头说道。
“我们先后从法兰西采购并已交付的佩克桑炮有八门,全都部署在了珠江口一线的炮台。这种炮口径大,可以发射重型爆破弹。射程虽然不算远,但威力极大,尤其是在这个距离。”
说着,梁震爬上坡,伸手指向炮口正对着的珠江主航道,补充说道:“如果英夷的木壳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