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印海军对以珠江口为首的广府沿海地区进行了极为严密的封锁,罗大纲、王大雷等人也在陆地上进行了严密的封锁,使得包令很难获得有效的情报信息,情报工作难以开展,这让包令感到非常难受。包令从北方班师回港岛的这些时日并非对情报工作不上心,而是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武昌政权备战态度之认真,其内部之团结,反间谍措施之严,远非昔日衰朽的鞑靼政府可以相提并论。“那些福寿膏贩子呢?他们和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曾经为我们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格兰特问道。
在座的英国陆海军军官中,有不少参加过十几年前的那场“第一次对华贸易战争”,他们在“第一次对华贸易战争”中还是担任中低级舰长或参谋的青年军官,如今大都已经晋升为此次对华战争的主力将领。格兰特便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代表。
格兰特在“第一次对华贸易战争”期间任萨尔顿勋爵的副官,后因攻占镇江有功晋升少校,并获得三级巴斯勋位。
这个特殊的群体,应当是极为乐意为他们提供情报,并希望他们能够战胜武昌政权的武装。包令剪了一根哈瓦那雪茄,拿在手中迟迟没有点燃,愁眉不展地回复说道:“武昌政权长期在广东地区实行严厉的禁烟政策,这些人固然是很好的拉拢对象,只可惜他们中的多数人已经被广东禁烟局局长兼粤海关关长刘齐衔逮捕处决了,少数的漏网之鱼也是惶惶不可终日,正在逃避搜捕,不敢冒头,为我们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说着,包令从面前的文档堆里抽出一张纸,递向懿律的方向。
“这是我能够搜集到的关于珠江口敌军兵力的最新汇总,珠江口炮台群的守军人数不会低于两万人,我指的是敌方的正规军,炮台上的岸防炮数量在四百门以上。这是我们竭尽全力搜集到的有效情报。”加尔各答号战列舰舰长威廉·金·霍尔便猛地将手中的铅笔往桌上一丢,显然,他对包令的敷衍回答态度很不满意。
“恕我直言,包令爵士,您的回答过于敷衍,您提供的情报价值极为有限。”
说着,霍尔站起身来,六英尺四英寸高的魁悟身形在烛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在完全不了解敌方岸炮部署的情况下,指挥我的军舰进入一片极为危险的水域,是极为冒险的行为。我在皇家海军服役二十八年,经历过的海战不下十馀次,我不怕把我的军舰开到敌人的炮口下面去。但我不希望加尔各答号上的七百馀名皇家海军官兵,因为情报工作的严重缺失,而在完全盲目的情况下作战。这是对皇家海军官兵生命的不负责,也是对帝国军事资源的不负责。”
暴怒号明轮蒸汽护卫舰舰长司本也站起身来,开口声援他的同僚。
“如果敌人确实在航道两侧的隐蔽炮位上部署了对我们的军舰极具威胁的岸防炮,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那么从加尔各答号进入其射程的那一刻起,到我们通过航道的整个过程,加尔各答号,以及其他任何暴露在对方岸防火力下的我军军舰,将不可避免地成为一个在岸上火炮弹道上缓慢移动的巨大靶标。”和温彻斯特号护卫舰舰长托马斯·威尔逊也相继表达了类似的意见。虽然他们二人性格相对温和些,言辞没有霍尔和司本那么直白激烈,但语气中的不满和不安全感同样显而易见。
懿律、西摩尔、格兰特这些将军向包令发难也就罢了,如今连这些舰长也向包令发难,这让包令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一直在克制,一直在试图用耐心和理智去回应这些军人们的愤怒。但他终究是一个有脾气的人,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受气包。
即便在理亏的情况下不得不充当受气包,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拿他当受气包。
包令慢慢地从桌上拿起那根他刚才剪好却一直没点燃的哈瓦那雪茄,重新修了一下雪茄头,旋即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不甚安全的硫磺火柴,抽出一根,动作优雅地在桌沿上划燃。
随着硫磺火柴的划燃,硫磺燃烧的刺鼻气味迅速在港督府大厅内弥漫开来。
包令将雪茄叼在嘴里,凑到火苗上点雪茄,直到雪茄头均匀地烧出了一圈暗红色的火光,包令才把火柴杆丢进桌上的烟灰缸里,将抽了两口的雪茄从嘴里取出来,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吐出了一个浑圆的烟圈。
“懿律司令,在座的诸位将军、舰长们。我很理解诸位的担忧,但我也必须坦诚地告诉诸位,我能够提供给诸位的,就是我手中这份情报汇总上记录的所有内容。这就是目前我的情报网络在广东地区所能搜集到的最有效、最详实的信息了。除此之外,我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给诸位了。”
言及于此,包令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如果诸位认为这些情报不足以支撑一场军事行动,我对此也无能为力,情报工作不是变魔术。有些情报可以买到,有些情报可以渗透窃取,有些情报可以通过侦察获取,但也存在一种情况,那就是你竭尽所能之后发现,敌人把情报保护得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