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残缺或记忆混沌的魂魄。
只是此术极为消耗灵力,若非天赋卓绝又勤修不辍的人,根本碰不到门槛。
恰好,蓝忘机两样都占了。他虽然从未用过这进阶之术,但此刻也无妨一试。
这一次琴音低沉了许多,像是从琴弦深处传出来的嗡鸣,低得几不可闻,却一下一下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剑来闭上眼,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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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的指尖在琴弦上反复勾挑,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本就雪白的面色更加白了几分。
琴弦震颤了片刻,又归于沉寂。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他才终于停下,指腹还按在弦上,微微喘着气。
魏无羡立刻上前查看,边给他擦汗边问:“蓝湛,你怎么样?”
蓝忘机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无事,打坐片刻便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平静地落在魏无羡脸上,
“爹娘确实与剑来一同进入乱葬岗。后来因修复咒墙,被鬼祟拖住,没能脱身。”
剑来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茫然了一瞬,看向魏无羡:“老祖,可有结果?”
魏无羡将蓝忘机的话转述了一遍,剑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看来这二位便是长泽兄和藏色仙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弥漫的黑气,
“只是不知道,我其他同伴如今又在何处。望归山这么大,凭我这点零碎的记忆,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全部找齐。更何况……他们的魂魄,是否还在,也难说得很。”
魏无羡站在他身侧,声音还带着点哑意:“慢慢来。只要他们还在这里,总会找到的。”
他低头看向那两具相依的尸骨,声音放轻了些,
“先把爹娘带回去吧。”
蓝忘机没有多问,只是和他一起,将那两具尸身小心翼翼地收好,拢入储物袋中。
一行人沉默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剑来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沉沉的山谷,脚步微顿,终究还是转回头,跟上了队伍。
回去后,魏无羡将父母合葬在岐黄一脉的墓群旁边,亲自立了碑,又抄写了祈福经文,一页一页地烧在坟前。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跪在碑前,把那些积攒了十几年的话一句一句地倒了出来。
从夷陵街头流浪的日子说起,说到莲花坞、听学夜猎、不夜天,一直到望归山,只报喜不报忧。
他最后偏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跪着烧纸的蓝忘机,眉眼间不自觉浮起一抹温柔:
“阿爹,阿娘,这就是我的道侣,蓝湛,蓝忘机。他可厉害了,长得好看修为高,还对我特别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还好我又把他救回来了。”
他神色又渐渐得意起来,满眼都是骄傲,
“你们儿子厉害吧?不过,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是我找到了蓝湛这个世间最好的道侣……”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蓝忘机的好话,直把人夸成了一朵花,天上有地下无。
蓝忘机听着那些不加修饰的夸赞,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打断他。
等魏无羡说完了,他才望向那两座新坟,目光平和而郑重:
“阿爹,阿娘,请放心。我会照顾好魏婴。”
短短一句,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分量。
夜间的床榻上,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一手把玩着他的发丝,一边回忆小时候:
“其实我只记得一个画面。我骑在一头小毛驴上,阿爹在前面牵着绳子,阿娘在后面扶着我的背。阿爹好像讲了什么笑话,我和阿娘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说得很慢,“可能是那一幕太美好了,我忘了所有的事,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幕。”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我希望我以后永远都能像那天一样开心。”
蓝忘机手臂微微收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而笃定:“会的。你有我。”
魏无羡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心里那块因爹娘而起的缺憾,被眼前人一点点慢慢填满了:
“二哥哥,好夫君,你就是我的良药。有了你,所有的苦难好像都没那么难过了。”
蓝忘机说:“我亦然。”
魏无羡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调侃:
“夫君真是越来越诚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