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追的次数多了,怕还在怕,可渐渐也摸出了门道——叫声震天的未必真咬人,真正凶的反而一声不吭就上嘴。
日积月累下来,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惧意竟在不知不觉间一寸一寸地松动了。
总有一天,他会彻底不怕狗。从此,再也没有弱点了。
魏婴弯了弯嘴角,把肩头的包袱往上颠了颠,脚步轻快地朝西跨院走去。
推开院门,院子里一切如旧,走前设下的结界纹丝未动,连门槛上落的那片枯叶都还在原处。
魏婴撤去结界,推门进屋,屋里还维持着他走时的样子。
他走到床边蹲下,从床底深处拖出一只木匣,将包袱里的银子码进去。
匣子里除了一只拨浪鼓,还有厚厚一层银锭和碎银,是他结丹后卖符篆法器攒下来的,摸着沉手,可离还清江家这些年的花销还差一些。
何况画符制器的材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加上他除祟定价向来不高,遇着贫苦百姓不但不收费,反而倒贴银子出去。
他把木匣推回床底,起身在桌边坐下,铺开符纸,提笔开始琢磨新符的画法。
晚些时候,江七带人送来了饭菜、换洗衣物和被褥。
江七躬身道:“魏公子,宗主吩咐,您用过饭后,去书房见他。”
魏婴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等人退下了,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那些翻涌上来的念头压了压,一切收拾妥当了才往江枫眠的书房走去。
江枫眠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宗务,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阿婴来了?快进来坐。”
魏婴踏进门,拱手行了一礼:“江叔叔。”
江枫眠放下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关切:
“这几个月在外面,过得如何?可有什么难处?”
魏婴拣了几件能说的事说了,江枫眠听完点了点头,目光里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又似随口闲谈般,问了几句他那番奇遇的细节。
魏婴一一答了,平静得不露破绽。
“听说阿澄又带狗去堵你了?你别放在心上,他还小,心性不定,受她母亲影响,难免急躁了些。”
魏婴心里暗道:哪里小了,也就比自己小半岁而已。
不过,他垂下眼,语气乖巧道:“江叔叔放心,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江枫眠“嗯”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又提道:
“你有空也指点阿澄一二,他结丹晚,经验不足,你多带带他。”
魏婴应下,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告辞退了出来。
此后,魏婴便留在莲花坞没有外出。
他白天多半待在西院里画符制器,失败了好几次,费了不少材料,终于做出了第一只大容量的储物袋——巴掌大小,内里却足有一座院子那么大。
他把银匣子、被褥、两套换洗衣裳和几摞符纸都塞进去试了又试,确认稳妥,才长长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研发出了清洁符,往身上拍一张,灰尘和汗气便散了干净,最适合他这种常年在外跑的散修。
过几日再买张床和帐篷塞进储物袋里,往后夜猎若赶不上投宿,也不必再睡地上了。
这么一来,游侠的日子可舒服了不少。
他美滋滋地想,我魏婴果然是天才。
偶尔在练武场遇着江澄,他也记着江枫眠的话,象征性地开口指点两句。
可江澄一见他走近就拧着脖子,脸上写满了“谁要你管”,魏婴试了两回便作罢了。
他遣人回了江枫眠的话,听说江枫眠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罢了”,便再没有提过这事。
虞紫鸢照旧不在莲花坞,她与江枫眠夫妻不和已久,两人分区而居、各自理事,虞紫鸢一年到头有大半时间在外头夜猎或是回了眉山娘家。
江厌离则像个安静的影子,日日在厨房里熬汤炖羹,一碗一碗地往江澄院里送,魏婴偶尔路过闻见那股莲藕排骨的香气,也只是低头走快两步。
这一家四口的相处模式,魏婴看在眼里,觉得甚是难以理解。
若他日后娶了妻也过成这般模样,夫妻大半年见不着一面、一见面就争吵不休,他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莲花坞的气氛终究不让他舒坦,待了一个月后,魏婴便收拾东西又出了门。
这一次他没有接夜猎的活,而是径直去了夷陵。
他在夷陵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买了一处两进的宅子,花了大半个月亲手布置,买家具、铺青砖、修屋顶,把里里外外拾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银子缩水了一小截,可他看着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