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魏无羡:“那他为什么能进?”
蓝忘机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淡淡道:“与你无关。”
江晚吟彻底绷不住了,却还是努力压住声音道:
“听说蓝二公子是蓝氏掌罚,铁面无私,从不徇情。原来也不过如此,竟也会徇私枉法!”
这话一出,守门的蓝氏弟子齐齐变了脸色。
蓝忘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转身欲走。
魏无羡却不干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蓝湛分毫。
他一把拉住蓝忘机的袖子,转头望向江晚吟,脸上的笑容还在,眼底却没了温度:
“江少宗主,说话要讲证据。我是蓝先生亲自邀请来的,自然与旁人大不相同。
蓝湛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何来徇私枉法一说?
这里是姑苏蓝氏的地界,上门做客还是要尊重主人家的规矩才好。莫要张口就来,坏了江家的名声。”
江晚吟被他堵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道:
“好你个魏无羡!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到了外面就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了?”
魏无羡嗤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放心,魏某人永远不会忘。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还给江家。”
他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晚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眉心一皱便要再开口,可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唔唔”声。
蓝氏守门弟子立即上前一步,礼貌又疏离地道:
“江少宗主莫急,这是蓝氏禁言术,一炷香之后便会自动解开。请勿挣扎,以免伤及自身。”
江晚吟听了,只好停下动作,一张脸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魏无羡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看,转头对蓝忘机道:“走吧。”
蓝忘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魏无羡若无其事的笑脸,眼底却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担忧。
【江晚吟对魏婴竟是这般态度……张口闭口“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魏婴在江家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可他为什么还是笑得这样开心,他不难过吗……】
魏无羡心头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拉着他往前走:
“蓝湛,别管他。他就是那个脾气,你越理他他越来劲。只要你把他当空气,他自己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蓝忘机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魏婴,你在江家……过得好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当然好了!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反正我大部分时间也不在莲花坞,他们想找麻烦也找不到我。”
他心中暗道,江家人要是敢找他麻烦,必定是嫌命长了。
蓝忘机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帘,将眼底那层心疼悄悄掩了过去,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魏婴在江家定然过得不好。寄人篱下,处处受气,他却从不怨天尤人,反倒练就了一副洒脱性子。
他到底受过多少委屈,才能把话说得这样轻巧……我日后定要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不能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魏无羡耳朵里听着这段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世上怎么有蓝湛这样好的人,他以后也会对蓝湛好的。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拾级而上,沿着回廊七拐八绕,偶尔停下来指一指某处建筑——藏书阁,兰室,膳堂等。
最后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
院子不大,门额上悬着一块素木匾额,刻着两个端正的字:“清室”。
白墙黛瓦,墙角探出一枝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和满山的寂静融在一起。
魏无羡探了探头:“蓝湛,这里是学子精舍吗?怎么看起来不太像……”
蓝忘机轻轻摇头:“并非精舍。这是叔父特意为你安排的。”
【这里离我的静室最近。我求了叔父许久,又多做了好几日课业才换来的。希望魏婴会喜欢。
魏无羡鼻尖忽然一酸。
他抬眼看着蓝忘机,那人站在日光里,白衣不染纤尘,眉目端方,神色清冷却柔和,仿佛天底下所有的优点都聚于一身。
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默默对自己好,却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