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是清粥小菜,素淡得很。魏无羡吃了几口便嘀咕了一句“没味儿”,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那碟酱菜推了过去。
魏无羡眨眨眼,也不客气,连声道着谢把酱菜拌进了粥里,大口吃了起来。
蓝忘机垂着眼喝粥,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眸底浮起一丝忧色:
【魏婴在云梦长大,口味重,蓝家的饭菜他吃不习惯……他是不是不喜欢蓝家了?连带着,会不会也不喜欢我?
魏无羡差点被粥呛到,勉强压住嘴角。
【若不然明天我去找些调味料?可是蓝家好像没什么调味料……算了算了,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魏无羡低头扒着粥,肩膀微微发抖。
那白粥还是寡淡得很,可听着蓝忘机认真地替他的口味发愁,竟觉得碗里的粥也没那么难吃了。
他眼中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连喝粥的勺子都差点拿不稳。
蓝忘机浑然不觉,还在心里继续琢磨:
【云梦人喜辣,膳堂的菜单是固定的,改不了。或许,下次下山采买,我去问问有没有辣酱,吃饭时悄悄拿出来……
不行,若被叔父发现,又是一顿训诫,说魏婴不守规矩怎么办……】
魏无羡实在忍不住,埋头闷笑了一声,赶紧用喝粥的动作遮了过去。
蓝忘机抬眼看了看他,有些不解,却也没问,只默默把自己剩下的半碗粥喝完。
用过膳后,两人出了膳堂,转过一道回廊,迎面来了一群衣饰华贵的弟子。
为首之人一身锦绣华服,眉间一点朱砂红得惹眼,神色矜傲,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上似的——正是兰陵金氏少宗主金子轩。
魏无羡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位金公子他在莲花坞见过两回,跟江厌离订了娃娃亲,虞夫人似乎对他很满意。
可这位金公子恰恰相反,每次见着江厌离都恨不得绕道走,脸上的嫌弃连藏都不藏。
不过这终究是江家的事,与他魏无羡无关。
金子轩也认出了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神色淡淡的。
他对这位魏公子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知道他是江家的故人之子,却与江家关系疏远,平日里独来独往,不怎么在莲花坞露面。
既无深交,也无需多话。
倒是跟在金子轩身后的几个金氏弟子多看了魏无羡两眼,目光在他和蓝忘机之间打了个转,又收回去,窃窃地交换了眼色。
金子轩的目光越过魏无羡,落在蓝忘机身上,脸色稍缓,拱了拱手:“蓝二公子。”
蓝忘机微微颔首:“金公子。”
金子轩侧了侧身,让出道路,对身后众人道:“让蓝二公子先行。”
金氏弟子们纷纷退到廊下两侧,让出中间的路来。
蓝忘机没有推辞,迈步走过。
魏无羡跟在他身侧,路过金子轩身边时,余光瞥见这位金少主的视线在他和蓝湛身上转了一圈,暗含探究之意。
魏无羡没放在心上,几步跟上蓝忘机,两人继续往兰室走去。
“听说了吗?这次听学有个散修也来了,就是那个云梦江氏的故人之子……”
“不是说听学只有世家子弟才能参加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这位公子在云梦一带名声不小,被尊称为‘昭华公子’,能力可不比任何世家子弟差。”
魏无羡神色不变,脸上依旧挂着笑,与蓝忘机一同踏进了兰室的大门。
堂内已经坐满了各色服饰的弟子,方才说话的人听见脚步声齐齐抬头,对上蓝忘机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满堂寂静,连呼吸声都像被压低了三分。
魏无羡心中暗叹,蓝湛的威力竟然这么大,光凭一张脸就能让满堂学子闭嘴。
两人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蓝忘机坐得端正笔直,魏无羡则歪着身子靠在案几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堂内众人。
那些弟子表面上都在低头看自己的书册或摆弄笔砚,实则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瞟,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各色各样。
江晚吟坐在中间的位置,脸色很不好看,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的目光直直地钉在魏无羡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
【昨夜找回拜帖时天都黑了,我们在山门外等了那么久才等到泽芜君派人来接,连觉都没睡好。
魏无羡倒好,被人亲自迎进去舒舒服服住了一晚……凭什么?
魏无羡听了,微微挑了挑眉,直接关闭了他的心声,偏过头跟蓝忘机低声说起话来,压根没把那道视线当回事。
正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