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而帝国三个派系,又数教廷实力最强,並且日益壮大。
到了当代,教皇也快掩饰不住他的野心了。
艾德温听完霍恩的话,眉头紧锁,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处的葡萄园。
阳光下,紫黑色的葡萄依旧掛满藤蔓,农户们正忙著採摘,就像是这片寧静的乡野与霍恩口中的帝都大乱毫无关联。
然而艾德温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表象。
风暴正在远处酝酿,只要皇帝一死,乱象迟早会席捲到克莱斯特领。
到时候內有高压,外有魔女教
沈恩在一旁都感觉到了父亲肩膀上的压力。
“唉!可我手里这点实力,连自保都勉强!”
思索良久,艾德温决定先示弱,问问霍恩的想法。
“霍恩大师,您是奥术之塔的人,见多识广,不如指条明路?”
霍恩在这里閒待了两个月,脾气都好上许多。
他示意艾德温陪自己走上一段路,两人一路沿著麦田向山坡走去,沈恩屁顛屁顛跟在后面偷听两人谈论国事。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明路其实就在脚下,就看阁下敢不敢走。”
“哦?大师是指”
“流民太多,说明东境的秩序已经崩溃,未来邪教徒要是敢明目张胆地屠村,说明没人管得住他们。你要是聪明,就別光想著守著这点葡萄园过日子——收拢流民,私下练一支兵,趁乱占点便宜。东境这么大,总有地方能让你站稳脚跟。”
收拢流民?私下练兵?
这不就是蓄谋造反么!
沈恩心头惊骇,难道说霍恩老头是奥术之塔里的激进派?!
可再怎么激进也不至於这样吧!
艾德温一听这话,眉头皱也是得更深了,心里直突突。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点。
况且练兵能练出什么来,他一个小领主,区区二级剑士,拿什么和底蕴千年的帝国对等啊!
“大师,您这?”
霍恩笑而不语,没有让艾德温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不要想太多,那是四王子和大公们的事,你一个小领主,连个像样的魔法骑兵队都没有,拿什么对抗?我让你收拢流民,是保你自己的命。
“东境迟早要乱,那些流民要么饿死,要么被邪教徒拉去当炮灰,你要是能给他们口饭吃,他们自然会听你的。至於练兵,谁说非得摆明车马跟教廷和税吏对著干?
“况且到时候局势真的乱起来,他们又有什么功夫管你一个小领主私自屯兵?巴不得你多屯点,好帮他们出一份力。
“你实力不弱,在二级剑士中也是佼佼者,通过皇庭给你那枚『银狼徽』相信也能训练出一帮有用的战士,帝国大公都会忌惮你三分,別的不说,至少能护住克莱斯特领不被吞併。” 霍恩给足了时间给这位领主思考。
这位领主很聪明,只是还年轻。
至於他为什么会对这位年轻小领主关注这么多。
也算是一种对未来的投资吧。
霍恩多看了一眼他身后跟著的沈恩。
“领主阁下。”
艾德温停止了思考:“大师还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在下在已住快满三月,是时候该回去了。”
“大师明日便走?”
“今晚。”
实话实说,艾德温一开始对霍恩观感不怎么好。
可他在那天救了一家人的命。
还是个帝国的一级魔法使。
不仅是感谢,有他坐镇克莱斯特领,这几个月艾德温都安心不少。
可果然,终究还是要走的。
小小的边境领地,留不下这一尊大神。
“阁下近期不用太过担心领地安全,魔女教尚且还在边境之外,那日的袭击属实蹊蹺,待我回信研究明白再与阁下回信。这个沉星咒的捲轴你且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八环法术的捲轴,老头还真捨得给!
艾德温赶紧恭敬收下,多多感谢,知道来霍恩也待得够久了,行礼相送:
“大师,其他我不再多说,但今晚务必让我们为您送行。我下午让村里的人备点宴席,再备些丰盛的美食、还有路上所需的乾粮,我会带著大家一起感谢大师您这些日子对这里的庇佑!”
“嗯。”
霍恩抚摸鬍鬚,欣然接受。
晚宴的气氛弄得很是热烈,处处透著乡野间的温馨。
十几个骑士和几十户农户凑在一起,低声聊著今年的收成和流民的事。
他们时不时偷瞄一眼上方位的霍恩,似乎对这位帝都来的神秘法师既敬畏又好奇。孩子们则围著桌子跑来跑去,偷吃各种葡萄和麵包,笑声清脆,暂时掩盖了席间隱隱的不安。
宴罢,夜色已深。
霍恩起身,披上那件灰扑扑的法师长袍,拎起行囊。
艾德温带著两个骑士亲自送他到村口。
月光洒在山路上,葡萄藤的影子被拉得细长,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果实的淡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