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霜气,这实里藏的暖,比调兵戍边更能稳天下——仓里有菜,身上有棉,谁还愁过冬?”
霜降这天,工坊的院墙上结了层薄冰,朱慈炤蹲在冰边,用小木棍敲着玩,冰屑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周显的儿子则在旁边拾掇晒干的玉米芯,堆成一小垛,说是能当柴烧,比秸秆耐燃。“孙大哥说,霜降烧玉米芯最暖和,烟还少,跟冬天得用硬柴才抗冻一个理。”
周显的儿子忽然指着廊下挂的腊肉,油亮亮的,用麻绳系着,已经晒得半干:“该收进熏房了!周爷爷说霜降后要降温,腊肉挂在外头会冻硬,熏透了才香,像做学问得经得住打磨,急不得。”他脚边放着个竹篮,里面已经装了几块,准备送进熏房。
孙传庭扛着个新做的熏笼进来,笼是竹编的,底下装着铁盘,能放木屑熏肉。“别总敲冰了,”他把两个孩子往熏笼旁拉,“把这些腊肉挂进笼里,挂匀些,熏出来才上色一致,不像去年有的地方黑有的地方浅。”
洪承畴抱着个新做的玉米芯粉碎机进来,机子是木齿的,摇着能把玉米芯碾成碎末。“显儿,快来试试!”他把玉米芯往机子里塞,摇了两下,碎末却卡在齿缝里,“哎,怎么又卡了?”
周显的儿子凑过去看:“洪大人的木齿太密了,得再磨疏些,像碾芝麻的磨盘那样,齿距匀了才不卡。”朱慈炤也跑过来,用砂纸把木齿磨了磨:“这样试试,跟上次修脱粒机一个法子,准保顺溜。”
两人正忙着磨机子,王承恩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刚炖的羊肉汤,汤上飘着葱花和辣椒,热气腾腾的,膻味混着姜香。“快趁热喝,陛下说今儿霜降,天寒,喝碗羊肉汤暖身子,这羊肉是新宰的,嫩得很。”他给每人盛了碗,见洪承畴还在跟粉碎机较劲,“别碾了,先喝汤,陛下一会儿就到,说不定要看看你们的熏笼。”
朱由检进来时,正见周显在案上写《霜降储肉要诀》,纸上记着“腊肉需盐腌七日,晒三日,熏五日,熏时用柏木屑,香而不腻”,旁边还画着个熏房剖面图,注着“温度需保持在二十度,每日翻一次肉”。“先生这要诀写得实在。”朱由检笑着说,手里拿着个竹制的肉钩,钩柄刻着“霜降”二字,能挂住大块的肉,“这钩子牢吗?”
“陛下!”朱慈炤举着块最油亮的腊肉跑过来,肉皮已经皱起,“这个能给御膳房吗?让他们给陛下做腊肉炒蒜苔,霜降吃着下饭。”
朱由检接过腊肉闻了闻,盐香混着柏木的味:“不错,再让周先生在熏房的门上刻个‘熏’字,就当是霜降的记号。”他把肉钩递给周显,“先生看看这钩尖的弧度,是不是能挂牢肉,不打滑?”
周显用钩子挂了块肉试了试,稳稳当当的:“弧度正好,比铁钩轻,挂的时候不费劲儿。”他翻开魏家的旧谱,指着其中一页,“这页画的是做年糕的石臼,说霜降后磨的米粉最细,做年糕才糯,臣正想让孩子们学着泡米。”
杨嗣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书:“陛下,各地的腊肉都开始腌制了,‘三家坊’做的熏笼和粉碎机卖得好,农户说玉米芯碎末当柴烧省了不少钱,江南的分号还想加做些带温度计的熏房,能控温度,您要不要看看图纸?”
“好啊。”朱由检接过图纸,见温度计是铜制的,刻度清晰,能卡在熏房壁上,“这物件实用,让工匠们多做些,赶在立冬前送到各熏房,别熏坏了肉。”
孙传庭立刻道:“臣这就让人照着做,用黄铜做温度计,不容易坏。”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先生说魏家有种法子,把熏肉的柏木屑灰收集起来,能当肥料,给来年的菜地施肥正好,臣让人装了些,堆在菜园边了。”
洪承畴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熏房:“这里加个小烟囱!熏烟能顺着烟囱出去,不呛人!我家的熏房就有烟囱,我娘说熏肉时不用捂鼻子。”
众人都觉得主意好,朱慈炤立刻找了块铁皮,卷了个小烟囱模型:“这样行吗?烟囱口朝上,烟能直着出去,还能挡雨。”周显的儿子则在烟囱上刻了个小烟圈图案:“刻个烟圈,一看就知道是烟囱。”
王承恩又盛了碗羊肉汤给朱由检,里面加了勺醋:“陛下尝尝,御膳房加了醋,解腻,还放了萝卜,吸油。”朱由检喝了口,汤的烫混着肉的香,忽然道:“让‘三家坊’做些竹制的米粉筛,给磨年糕的作坊用,筛眼细,能筛出最细的米粉,筛边刻‘筛’字。”
周显立刻道:“臣知道有种毛竹,劈成的篾条极细,编筛子正好,江南的米坊都爱用,比绢筛结实还便宜。”他从怀里掏出个竹筛样品,筛眼细得几乎看不见,“这筛子能筛出米粉的细渣,陛下您看。”
午后的阳光透过熏房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周显教孩子们泡米,糯米在水缸里慢慢发胀,水面上漂着层米糠;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改熏房的图纸,争论着烟囱该装在熏房的东侧还是西侧才顺风向;王承恩把腌好的腊肉往熏笼里挂,每块肉都系着标签,写着“霜降腌”三个字。
朱由检坐在熏房旁的竹凳上,翻看着魏家的年糕谱,忽然指着其中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