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当如何？”
净尘皱起眉头。
对于玄渡，他从来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后辈来看待。
有些时候，甚至会当做是一个阅历、学识都要超过自己的前辈，来寻求教诲。
“佛国之中，一部分大能主张，佛门当以慈悲为怀，以佛法化育万灵，不问出身，不究过往。”
“而另一部分大能却认为，万灵之中，有可度者，亦有不可度者。”
“与其将佛法浪费在那些根性低劣之辈身上，不如集中资源，助上乘根器者攀上更高的境地。”
“两派争执不下，最初还只是辩论，后来便渐渐演变成了争斗。”
玄渡说道。
“争斗？”
“不错。”
“起先是经文之争，随后是论道之争，再后来……便是生死之争。”玄渡微微垂眸，“佛国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早已裂痕遍布。”
“那些站在巅峰的至尊们，各自率众，互相攻伐，打得天昏地暗。”
净尘听到这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尊之间的争斗，足以让偌大个帝朝，于一夕之间崩毁。
那等场面，光是想象便让人心惊胆战。
“这一场内乱，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玄渡继续说道，“佛国的底蕴，在无休止的内耗之中，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曾经号称至尊林立的佛国，到最后，至尊几乎死伤殆尽，圣人更是十不存一。”
“而那最终，也引来了外部的觊觎。”
“外部的觊觎？”净尘试探着问道，“佛国难道是覆灭于外人之手？”
“不错。”
玄渡点了点头。
“佛国衰弱的消息传出去后，周边那些原本对佛国俯首称臣的势力，便开始蠢蠢欲动。”
“而当佛国最后几位至尊也相继陨落，那些势力便再也按捺不住，一拥而上，将佛国瓜分殆尽。”
“曾经辉煌一时的上古佛国，便这般，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玄渡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叙述着这一切。
可净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怅然。
那是一种曾经亲身经历过辉煌与陨落之人，才会有的感慨。
净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也就是说，佛国覆灭之后，便有了如今的万象佛域？”
“可以这么说。”玄渡微微颔首，“万象佛域之中的诸多流派，说到底，都是从上古佛国之中分流而出。”
“有的继承了佛国昔日的慈悲之道，有的则另辟蹊径，各自发展，历经无数岁月，方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而我，也是在佛国覆灭之后，才选择了转世重修之路。”
净尘闻言，不由看了玄渡一眼。
转世重修！
别听玄渡说得轻松，净尘却知道，这其中所蕴含的凶险与代价，可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要知道，转世重修并非是将神魂简单移植到一具新的躯体之中。
那是一整段生命的归零！
是将过往的修为、境界、感悟尽数斩断，只留一缕本源真灵，重新投入轮回。
稍有差池，便可能神魂磨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即便转世成功，前世的记忆与修为，也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逐步觉醒与恢复。
也正因如此，玄渡这一世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者。
那时候还没人知道，他的前世，可是至尊林立、圣人遍布的上古佛国之中的绝代人物。
净尘心中暗暗感慨。
这样一尊曾经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转世重修，其眼光与底蕴，可远非寻常武者所能比拟。
真要把玄渡的身份揭露出来，怕是连院长司空玄，都不得不重视吧！
“如此说来，你此番转世，莫非是想要重振佛国昔日的荣光？”净尘沉吟片刻，又问道。
玄渡淡淡一笑。
他的笑容之中，似乎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重振佛国的荣光？”
“净尘峰主，你觉得，什么叫做荣光？”
净尘微微一怔。
“佛国昔日之盛，至尊林立，圣人如云，佛法昌明，普照万灵。”
“可那又如何？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辉煌，最终也如镜花水月一般，散了个干净。”
“故而，弟子此番转世，并非为了重振什么。”
玄渡说道。
“那你是为了什么？”净尘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