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表明忠心后,便躬敬地退下了。
他心中清楚,这辅佐李希君入主东宫的第一件事,便是他的投名状,必须办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容不得半点差错。
回到东厂衙门后,他立刻雷厉风行地下达了一系列命令,调动厂卫力量,开始以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向外释放明确站队“皇子”李希君的信号。
事实上,对于京城许多明眼人而言,这并非什么出人意料之举。
在这种古代王朝,名正言顺四字重逾千钧。
只要李希君这位“皇子”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潜力,并且愿意接纳,魏公公这等依附于皇权的宦官势力第一时间投诚,本就是顺理成章、甚至是最佳的选择。
然而,魏公公这毫不掩饰的一系列动作,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之中,便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各方势力都在重新评估局势,调整策略。
原本就错综复杂的京城水势,被彻底搅动,形成了一个激烈而危险的旋涡。
另一边,慕夫人也从宫中返回,径直来到了李希君与慕婉秋所在的会客厅。
“娘亲,情况如何?”慕婉秋见母亲回来,立刻问道。
慕夫人优雅落座,李希君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热茶。
她接过茶杯,轻呷一口,方才缓缓道:“宫中见了一面,皇后娘娘的确释放了善意,言语间对希君多有赞许,认为由你入主东宫,是稳定朝局的上上之选。“
李希君静静听着,等待下文。
慕夫人顿了顿,眉头微蹙,继续道:“不过,原本定于今日下午的会面,皇后那边临时传讯,改到了明日。“
“改期?”慕婉秋闻言,秀眉微挑,露出一丝不解,“为何突然改期?莫非其中有什么变故?”
李希君目光微闪,沉吟刻,平静道:“无妨,静观其变即可。该来的总会来。”
慕夫人点头,又道:“魏公公那边的动作很大,如今京城里很多人都被惊动了,气氛——很是压抑。”
她身为慕家之主,对京城风向的感知极为敏锐。
慕婉秋也感应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接口道:“恩,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就在这时,慕夫人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在女儿和李希君身上扫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正因为如此,局势诡谲,难保不会有人狗急跳墙,行险一搏。婉秋,从此刻起,你需贴身保护希君,寸步不离。今晚——也是一样。“
李希君听到“今晚也是一样”,下意识便想开口婉拒。
他深知慕婉秋这位朱雀尊者外表妩媚,实则内心冷傲,虽然之前在众星宫平日喜欢言语调戏自己,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清淅的界限,连肢体接触都几乎没有。
他以为慕婉秋定会出言反对。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慕婉秋闻言,竟没有如往常那般立刻反驳或流露出不悦,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目光落在荡漾的茶汤上,轻轻“恩”了一声,算是应了。
李希君见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晚,慕婉秋果然依言留在了李希君的房中。
不过,如今情况之下自然不会有什么什么香艳的故事。
房间内,两人虽然的确是同床靠着,但也都是各自盘膝而坐,凝神修炼,以应对明日可能到来的风暴。
室内唯有悠长的呼吸声与灵力流转的微弱光晕,气氛静谧而略带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翌日。
整整一天,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压抑之中。
从白天到日暮,天色由明转暗,连慕府的下人,乃至外面消息灵通的富商、寻常百姓,都开始忍不住议论纷纷,猜测着“皇子”李希君何时会正式踏入皇宫。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一队规格极高、仪仗煊赫的队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自皇宫方向迤逦而行,最终停在了慕府大门前。
然而,当那顶像征着皇后身份的华贵凤轿帘幕掀开,从中走出的,却并非众人预想中凤冠霞帔的皇后娘娘。
那是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佩剑少女。
她身姿高挑挺拔,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如剑,整个人仿佛一柄出了鞘的古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高与凛冽之气,宛如沉默寡言的雪山孤莲,又象是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绝世剑客。
她无视周围惊愕的目光,略过慕家管事的引导,径直来到了李希君所在的后院会客厅。
几乎不等李希君等人开口,她便直接说道,声音清冷,语速快而坚定,如同出剑般干脆利落:
“今日,我代表皇后娘娘等人而来。”
她目光如剑,直刺李希君:
“多馀的话不必再说。依娘娘所,你能收服魏进忠,已然证明了许多事情。”
她开门见山,态度强势无比。
一旁的慕婉秋见她如此姿态,心中不悦,暗中释放出一缕精神,如同无形的触手,想要试探其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