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一身戎装,立于左侧,如同一尊铁塔。
而风尘仆仆的洪承畴,则在太监王承恩的引领下,快步入堂,纳头便拜。
「臣,浙江巡抚洪承畴,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朱由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彦演,这一路海路颠簸,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臣不敢言苦。」洪承畴起身,垂手侍立。
朱由检放下了手中的折扇,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洪承畴。」
「臣在。」
「即刻起,卸去你浙江巡抚之职。」朱由检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随手递到了洪承畴怀里,「朕封你为两广总督,兼领南洋通商大臣,赐尚方宝剑,节制广东、广西军政要务,并专司南洋海贸、税收、殖民诸事。」
饶是洪承畴城府极深,早已猜到了七八分,但当这顶天大的乌纱帽真正砸在头上时,他的心脏还是猛地漏跳了一拍。
两广总督!
兼领南洋通商!
这不仅仅是封疆大吏,这分明是成了大明帝国的「南天王」,掌握了帝国未来金库的钥匙!
「臣————」洪承畴双手捧著圣旨,声音微微颤抖,「臣恐才疏学浅,难当此大任————」
「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朱由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如炬,「朕看重你,是因为你在浙江做得好!」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浙江的位置上。
「你在浙江,废漕改海,那些既得利益的粮商、漕帮闹事,你分化拉拢,拉一派打一派,最后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掏钱。这手腕,朕看在眼里。」
「朕还要大搞海贸,还要扶持皇商,还要在这个烂透了的士绅集团和宗族势力里挖墙脚。」
朱由检转过身,盯著洪承畴的眼睛,「彦演,这广东如今是一张白纸,上面的墨迹都被建斗用血洗干净了。朕把你调来,就是要你在这张纸上,给朕画出一幅金山银山图!你,能不能画?」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惶恐瞬间褪去,野心的光芒瞬间照耀屋内。
他猛地跪下:「臣,敢不效死!陛下要金山,臣便给陛下铸一座金山;陛下要银海,臣便给陛下汇一片银海!」
「好!」
朱由检大笑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卢象升。
「建斗。」
「臣在。」
「广东交给彦演,你便可以卸下这千斤重担了。」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折扇猛地向下一挥,越过广东,越过琼州,重重地点在那片破碎而广袤的南洋诸岛以及狭长的安南地界上。
「你的战场,在这里。」
朱由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朕命你为征南大将军」!此战,朕给你最硬的拳头不仅广东天雄新军尽归你调遣,广西的三万狼兵亦听你号令!此外,秦良玉之子马祥麟已率五万川中白杆军星夜入桂,归你节制!至于海上,郑芝龙统领的大明水师主力,将全权配合大军行动,为你扫清侧翼,输送粮秣!即日誓师出征!」
「目标——安南!」
「朕不要什么藩属国的虚名,也不要什么进贡的奇珍异兽。」朱由检盯著卢象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朕要的是土地,是粮食,是木材,是矿山!朕要你把安南,变成大明的粮仓!朕要你把那里的猴子,打得听到汉话就颤抖!」
卢象升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才是他渴望的!
这才是他卢象升该去的地方!
与其在官场上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勾心斗角,不如在疆场上为大明开疆拓土!
「臣,领旨!」卢象升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身上的甲胄铿锵作响,「臣必提三尺剑,为陛下扫平南荒,虽死无悔!」
安排既定,堂内的气氛反而松弛了下来。
三人围坐在那张巨大的南洋海图旁,开始了一场足以改变未来世界格局的密谈。
「彦演。」朱由检指著海图上密密麻麻的航线,「建斗在前线打仗,那就是个无底洞。粮草、火药、兵员、抚恤,每一项都要钱。你这大后方,若是供不上,朕唯你是问。」
洪承畴此刻已完全进入了角色。
他盯著地图,那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手指轻轻捻著胡须,缓缓道:「陛下放心。卢督师打得越狠,臣这里的钱就越好赚。」
「哦?此话怎讲?」卢象升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洪承畴转过头,看著卢象升,脸上露出儒雅却又透著几分阴冷的笑意:「督师乃是当世名将,只知兵锋之利。却不知,这商战之刀,有时候比钢刀更杀人不见血。」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特许权。如今广东海路已通,南洋便是金矿。想要出海发财?行,得有朝廷的牌照。这牌照怎么发?自然是谁听话发给谁,谁出的银子多发给谁。那些被督师杀怕了的残余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