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他尤豫了下,还是道:“其实拉杜骑士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说话不怎么中听,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尽力为他治疔的。”
他跟拉杜的关系还不错,两人时常切磋,打心眼儿里不觉得拉杜会是什么坏人。
利奥知道,这是米尔恰听说了他们之间曾起过冲突。
“您请放心,我当草药医生这些年,还从未因私人恩怨,放弃对谁的治疔。”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
黑魆魆的房间里,一个嘶哑的嗓音响起。
“进来吧。”
阳光簇着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恍惚间,拉杜竟有种被刺到的感觉——曾经,他年轻时也是这么阳光,奋发,正气凛然。
现在,却象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主人,利奥医生来了。”
小侍从从利奥的身边探出脑袋,这个小家伙的身高还不到利奥的胸口。
“你出去吧。”
他有些艰难地挥了挥手:“我想单独跟利奥谈谈。”
“好的主人。”
小侍从很乖巧地退了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漆黑笼罩了整间屋子。
利奥点燃了桌上摆放的油灯,皱眉道:“拉杜大人,你有什么想要跟我单独谈的?”
“你也是罗马人?”
他开口道。
“是,我听说你也是,但我从没见过你。”
利奥不觉得拉杜能认出自己,他在君士坦丁堡时,由于这副身体先天不足,很少出没于公众场合,而且随着年岁日长,他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恐怕就连托马斯叔叔这种许久未见的至亲,都未必能认得出自己了。
“你没见过我也正常,当时我和我的父母,都在热那亚人聚居的加拉塔,那些短视的拉丁人坐视君士坦丁堡被攻破,很快也迎来了奥斯曼人的毁灭。”
加拉塔位于金角湾的北岸,是热那亚人在君士坦丁堡的商业殖民地,东罗马仅保有名义上的宗主权,在君士坦丁堡被攻破后,加拉塔也很快沦陷。
拉杜自嘲道:“像乔瓦尼爵士那样深明大义的拉丁人,实在不多。”
利奥失笑道:“奥斯曼人许诺保留他们在东方的利益,他们便以为能象往日寄生在罗马身上一样,继续寄生在奥斯曼人的身上,但异想天开的事情总会事与愿违。”
以意大利的众多商业共和国为代表的拉丁人跟罗马人的关系,一直很复杂。
自从科穆宁家族的阿莱克修斯跟威尼斯人订立了盟约以后,双方时而为仇寇,时而又为盟友。
君士坦丁堡被攻破时,热那亚人仍是东罗马最重要的盟国,热那亚人在君士坦丁堡投注的巨大利益,两者甚至可以说是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你说得对,拉丁人短视,愚昧,残暴,无知,虽然这么说很不躬敬,但我还是想说,皇帝陛下不该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身上。”
“利奥,你来自哪个家族?”
拉杜正色道:“以前我觉得是错觉,但听说你也是从君士坦丁堡逃出来的以后,我总感觉好象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你。”
“我只是个平民。”
利奥摇头道,他很确信自己跟拉杜素未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