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莱赫,才刚成为吸血鬼不久,即便是上层吸血鬼,按理说也不会强到哪儿去。
或许,自己只需饮下一份“狼毒药剂”,就能在短期内与其斗个旗鼓相当。
但上层吸血鬼,拥有着血魔,蝠翼魔这种下层吸血鬼所不具备的特性,那就是“不死性”。
这种得到了“夜之君主”“红色之父”,传说中的“血之魔鬼”——“阿贝萨隆”青睐的特殊存在,几乎是一切武器,魔法都无法彻底杀死的存在。
哪怕是强大的神职者,也只能是用木桩钉入其心脏,再镇封在教堂之下,利用教堂里积存的圣辉花费数百年的时间,方能将其彻底净化。
自己就算短期内能跟其斗一斗,等到药效耗尽,自己还是会输。
此外,自己即便杀了莱赫这位大公特使,又会有怎样的下场?
那位以暴虐着称的弗拉德三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利奥,你到底怎么了?”
从后方跟来的米尔恰,还是第一次看到利奥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是那个莱赫特使又对你说了什么吗?”
利奥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米尔恰既然不是整件事的知情者,那就最好不要将他卷入进来,哪怕直觉告诉他,若是自己将一切前因后果都向米尔恰和盘托出,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一个普通的边境骑士,在上层吸血鬼这种传说中的魔物面前,又能比一个普通人强到哪儿去?
真正的破局之法,还是藏在“猎魔人”的晋升考核当中,若是自己能在考核中杀死一头上层吸血鬼,凭借自己现实中兼具的“魔药大师”身份,就一定能将其复刻!
“您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母还有老师。”
米尔恰轻叹道:“逝者已矣,他们如果能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但愿吧。”
利奥笑了笑:“我打算去见见拉杜。”
“去吧,这个时候,是该跟同乡聊聊。”
米尔恰是知道利奥和拉杜都是罗马人的这件事的。
吱咔。
房门被推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草药的气味,桌上摆着一盏烛台,取代了此前摆放的油灯,一个垂死的骑士和有很大希望恢复过来的骑士,地位自然不同。
“主人,利奥医生来看你了。”
小侍从有些兴奋道:“就在刚刚,利奥医生被领主大人册封为了骑士,您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大,几乎整个布拉伊拉的体面人都到场了。”
“尼古拉司祭亲自利奥医大人涂油,领主大人也亲自为他授剑。”
“好了,出去吧。”
拉杜单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小侍从的兴奋劲儿被浇了盆冷水,怏怏地出了门。
“你恢复的不错。”
利奥打量着拉杜,金盏花药剂的药效毋庸置疑,也就是拉杜受的内伤太重,不然现在早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拉杜一脸诚恳:“承蒙陛下赐予的秘药,我感觉再有几天,就能正常下地走路了。”
“那些人死了。”
利奥将一个装着草药的布袋丢到了桌上,这是那个保加利亚女人的赠礼,他能想到,莱赫在将这份“赠礼”交给自己时,脸上笑容里隐含的恶意。
即便他没想杀莱赫,这个睚眦必报的畜生,料来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哪些”
拉杜说到一半,便意识到了利奥所说的究竟是哪些人:“谁处理的?不会是米尔恰骑士吧?”
“莱赫,那个波兰人。”
利奥沉声道:“他杀了那些难民,用不知道什么邪法,成为了一只上层吸血鬼——就是与弗拉德大公类似的东西。眼下,他为了弥补血税的缺额,要在布拉伊拉再选二十人作为祭品。”
拉杜的脸色变了又变,好一阵才消化掉这份信息十足的消息,他沉声道:“陛下,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杀了他。”
利奥的语气很平静,但拉杜却在其中听到了非凡的决心与勇气。
“我想劝您别这么干,但您一定不会听。”
他强撑着站起身,道:“既然是您的决定,我便会追随。”
利奥摇头。
他将拉杜重新按回到了床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帮忙的,那怪物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你曾对付的那头狼人,就凭你现在这副病躯,什么忙也帮不上。”
“您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即便杀了莱赫特使,也会有其他人过来,血税是不会停下的。这不是杀个莱赫特使,杀个雅洛米查老爷,杀个我这样的刽子手就能解决的。”
拉杜有些焦躁,这种无力感,使他又想起了当初在加拉塔,坐看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人复灭的场景。
“我知道血税不会停,我只是单纯想杀了莱赫。”
“为什么?”
利奥扯起嘴角:“你知道我今天受封骑士时,发的是什么誓言吗?”
“强敌当前,无畏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