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过。事实上,他不知齐逆谋逆的任何计划。即便他能猜对,也是长期以来的相知和默契。
英国公府累世忠贞,战功赫赫,从不站队,不牵涉朝堂党争和皇权之争。又是庆国最能打仗的将领,可谓皇权的左膀右臂。要自毁长城,只能是这个长城也会变为尖刃,可以对着皇帝,一击毙命。
这把刀,到底是什么呢?
父亲和叔父为什么不愿意云璜去国子监,甚至要劳动祖母进宫?邓辅卿又是谁?父亲为什么和御前司礼监的太监有交往?
迷迷糊糊中,困意侵染,李云苏一夜乱梦,睡得很不踏实。
清晨,李云苏梦到自己从风月无边楼坠落,眼前全是梨花花雨,轰得一声。坠地一刻,把她惊醒,满身大汗。挽菱值夜,听到她的尖叫,披了中衣,跑到李云苏的床前,看到她无比惊恐的大眼睛中盈满泪水。挽菱赶紧抱住了李云苏,“小姐!小姐!魇着了吗?”
李云苏死死抓着挽菱的衣服,大口大口喘气。挽菱抚李云苏纤薄的后背,一个劲安慰她。采蘼端了热水进来,喂了李云苏一口水,担忧地看着她。
云苏镇定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让两人出了闺阁,自己翻身面对墙壁。这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等去祖母处请安时,李云梦眼下都是脂粉都盖不住的乌青。
杨老太太眼见后忙问:“三丫头,你怎么了,晚上没睡好?”
“可不等赏莲会等得晚上都睡不着了,祖母,我们什么时候办赏莲会呀,好久没有热闹了。”李云苏遮掩了过去,惹得老太太点着她的头笑。
“定了定了,六月廿六,你们赶快给自己交好的小姐妹下帖子去吧。”
李云茹更是笑得如春花明媚。李云芮只是低头掩口。
李威深深看了一眼李云苏,和妻子做了一个眼神交换。
早膳过后,李威随妻子回了院子。林氏伺候李威更衣。李威屏退下人,嘱咐林氏道:“云苏聪慧,约莫在猜我们家和天家之间的事情。”
林氏无比惊讶。
李威安慰她,“不必惊慌,她还不知道。她之前去我书房,看我在画太行停溪图,随口问了几句太行八陉的事。我也一个不留神说到了隆裕四十六年北狄来袭破飞狐关。然后她自己读了一些方舆方面的书。昨晚问我为何破关时,宣大两镇都不知道,分析得条理清淅。竟让我想到齐王当年领旨去广昌办差,恐怕是被人设了局。岳父大人当年正在保定做知府,那广昌县令也是熟知,本想着自家人眼皮子底下,不会有问题。现在看起来当年那些人还得细查。”
“老爷,这是何意?”
“云苏问及,徜若有人早知北狄行踪,必要齐王去广昌,该当如何?”
林氏手一颤,“这不是隐匿军情不报的死罪吗?”
“又或不止于隐匿军情不报呢?”李威能如此战功赫赫,本就不只是一个武人。昨晚李云苏给他的震惊很大,细想很多。
“里通外敌?”林氏也是一个聪慧的人。
“但愿不是如此。毕竟徜若只是让军情晚点进京,又让广昌发了水患,也足以让齐王涉险。我和盘告知,也是让你知晓全然,不至于漏了什么细节。”李威振了振衣袖。
“老爷,要我做些什么?”林氏握住李威的手。他们夫妻本就伉俪情深,一体同心。所以当年马姨娘生下李云璜时,京城一片哗然。
“七月,你回一次娘家。正好母亲前几日也提及。当面问一下岳父当年的事情。”
“恩。”林氏应下。
“这两天照应着点云苏,我怕她年纪小,心事一重,身体吃不消。她今天眼底乌青,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这是妾身份内之事。只是,还是不要她想这些了吧。”
“云苏聪慧,性子也扭,你越不让她做,她可能越要做,不如顺其自然。我国公府的姑娘,自当眼界高远。”
“是,听老爷的。”
“还有,云璜的事,太后出面了,你也莫担心。”
李威摸了摸林氏的脸,“阿仪,跟着我,老让你担心,你受苦了。”
林氏抬头,承着手心的温度,温柔笑道,“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