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结构完美保护了起来。他双手抱头发着抖,以为自己安全了。
然而,在位于他正上方二十米处的一根横斜树杈上,另一名涂满伪装油彩的日军狙击手,正透过树叶的缝隙,用一种看猪猡般的冰冷眼神俯视着他。那名狙击手极其缓慢地将枪口从一个天然的芭蕉叶缺口探出,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老兵没有任何遮掩的天灵盖。
“砰!”
枪声回荡。老兵的钢盔在瞬间被从正上方贯穿,子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像绞肉机一样钻进他的大脑,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破坏,最终停在了盆骨。老兵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整个身体像被抽去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瞬间瘫软在树洞里,脑浆混着鲜血顺着额头流进了泥土。
类似的惨剧,在下方的泥沼中接连上演。
“啊!我的腰!” “救命……上面!在上面!”
不管士兵们趴得有多低,不管他们找的掩体有多厚,那些从天而降的子弹总能以各种刁钻、恶毒的角度钻进他们的身体。有的子弹打穿了士兵的肩膀,一路撕裂肺腑;有的甚至直接从卧倒士兵的后腰射入,将肠子搅成一团烂泥。
而那些被绑在树冠上的日军狙击手们,就像是极其耐心的冷血猎手。他们利用枝叶的缝隙作为天然的射击孔,打完一枪,根本不需要移动身体,只需要稍微偏转几度枪口,透过另一片树叶的缝隙,就能轻松找到下一个毫无防备的猎物。
“给老子打!!机枪手,把枪口全给老子抬起来!!扫射头顶!!”
眼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在毫无预兆中脑袋开花、胸腔爆裂,李云龙的双眼彻底红得滴血。他如同一头陷入绝境、彻底陷入癫狂的狂狮,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魏和尚,从泥水里捞起一把刚刚失去了主人的捷克式轻机枪。
他根本不顾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单膝跪在散发着恶臭的腐叶堆里,将机枪的枪托死死顶住自己的肩膀,枪口仰起一个将近七十五度的骇人仰角,对着头顶那片根本看不透的黑色树冠,狠狠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李云龙的怒吼,枪口喷吐出接近半米长的耀眼火舌!一长串弹壳欢快地从抛壳窗跳出,落在满是积水的泥潭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打!全给老子往天上打!把这林子给老子薅秃了!!”一营长也疯了,拔出手枪对着天空狂扣扳机。
刹那间,剩余的几百名士兵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将手中的步枪、冲锋枪、轻机枪全部举向天空。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数百条火舌同时冲天而起,密集的子弹犹如一场逆流而上的金属暴雨,疯狂地向着几十米高的树冠层倾泻而去!
“轰隆隆——!”
成千上万发子弹撕裂空气,发出犹如闷雷般的恐怖轰鸣。
半空中的树冠层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粗大的树枝被密集的弹链生生打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无数宽大的芭蕉叶、藤蔓和寄生植物被子弹撕成碎片。
顷刻间,天空中下起了一场由碎木屑、残叶、烂青苔和被打死的毒虫组成的“绿色暴雨”。大块大块的木皮从半空中砸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下方士兵的钢盔上。
这种气势磅礴的盲目还击,似乎在短暂的一瞬间压制住了那些可怕的单发冷枪。下方的中国士兵们嘶吼着、咆哮着,拼命地倾泻着弹药,试图用这种最暴力的火力覆盖,将那些隐藏在树冠里的幽灵全部撕成碎片。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在头顶的三十米处静静地上演着。
当密集的机枪子弹犹如狂风骤雨般扫过树冠时,藤田军曹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极其冷静地将身体往后一缩,如同壁虎一般,死死地贴合在那棵直径超过两米的古老紫檀木的树干背后。
“笃笃笃笃——!”
大批盲目射来的子弹,狠狠地击中了他身前那厚实得犹如城墙一般的树干。木屑飞溅,但那些足以穿透钢板的机枪子弹,在钻进这生长了数百年、木质极其细密且饱含水分的热带硬木中不到十厘米后,就彻底失去了动能,犹如泥牛入海般卡在了树干里。
在这片原始丛林中,那些需要几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就是这些狙击手天然的重装甲!
只要他们不主动探出头,下方那种盲目仰射的火力,除了打落一堆树叶和树枝之外,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藤田军曹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听着下方震耳欲聋但却毫无章法的机枪咆哮声,感受着树干传来的轻微震动。那张涂满迷彩的脸庞上,原本冰冷的嘴角缓缓向两边咧开,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充满了不屑与嘲弄的冷笑。
“愚蠢的支那人……”他用微不可闻的日语低声呢喃着。
他太清楚这种火力宣泄的本质了——那不是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