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砸在桌子上,“李云龙的八百人,连鬼子的毛都没摸到,就已经伤亡过半了!再这么打下去,咱们这支全军最精锐的装甲旅,就要被这片该死的林子活活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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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戎马一生中最憋屈的一仗。引以为傲的装甲战术被大自然和日军的阴险算计彻底打碎,那些曾经无坚不摧的59式中型坦克,现在变成了陷入泥沼、任人宰割的铁棺材。他们就像是被剥光了重甲的猛士,被一群躲在暗处的毒蛇一口一口地撕咬着血肉。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正在这群铁血军人的心头迅速蔓延。
“哗啦——”
就在帐篷内的气氛压抑到临界点,几名暴躁的军官几乎要拔枪骂娘的时候,厚重的帆布门帘被人一把猛地掀开。
一阵夹杂着冰冷雨水的狂风瞬间灌入帐篷,将几盏煤油灯吹得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张合大步流星地跨入帐篷。
他身上那件将官雨衣已经被雨水彻底浇透,顺着衣角不断往下滴着泥水,但他挺拔的身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佝偻。在这个被绝望笼罩的临时指挥所里,张合的出现,犹如一座在狂风怒浪中巍然不动的冰川,带着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绝对压迫感。
原本嘈杂、咒骂声不断的帐篷,在张合踏入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将领瞬间噤声,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张合没有理会众人敬礼的动作,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且冰冷的眸子,缓缓环视了一圈士气低落的部下。那目光中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超越了当前战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理智。
面对日军的“剥夺战术”,面对陷入毒气洼地的李云龙,如果换做普通的指挥官,此刻要么已经崩溃下达撤退命令,要么就是失去理智下令全军填命。但张合不是,他是一个从来不会被情绪左右的冷面战略家,他要在敌人自以为最得意的巅峰,狠狠抽烂他们的脸。
“怎么?这就扛不住了?”张合的声音不高,却犹如炸雷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冷酷与嘲弄,“在平原上靠着装甲厚度和履带碾压敌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现在履带陷进泥里,坦克抬不起头,就全变成软脚虾了?”
“旅长!不是弟兄们怕死!”一团长猛地挺直腰板,双眼血红地大吼,“是这仗打得太憋屈了!鬼子缩在天上,我们在地下的烂泥里!咱们手里的重武器全废了,弟兄们是在单方面挨宰啊!”
“我知道。”
张合冷冷地打断了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径直走到沙盘前,一把将上面那些深陷泥沼的坦克模型全部扫落在地。
“既然常规的陆战打法在这片林子里破产了,既然日本人觉得他们躲在三十米的树冠上就可以高枕无忧……”张合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如刀锋般的杀机,“那我们就换个玩法。传我的死命令!”
“唰——”全体将领猛地立正,脚跟重重一碰,哪怕心中再绝望,他们对这位铁血旅长的绝对服从也早已刻入了骨髓。
“一团长、二团长!”
“到!”
“立刻从你们手底下的装甲兵里,抽调出技术最过硬、动作最麻利的维修班!”张合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如同子弹般精准有力,“带上工具,给老子返回前面那片烂泥沼!去找那些已经抛锚、动弹不得的59式坦克集群!”
众人屏住呼吸,以为旅长要下令强行抢修战车。
然而,张合接下来的命令,却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要管底盘,也不要管那门100毫米的主炮!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坦克炮塔上的127毫米高射机枪,以及炮塔内部的762毫米同轴机枪,全部给老子拆下来!”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雷声在轰鸣。
将领们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在战场上,主动拆除坦克的自卫火力?
张合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冷酷地下达指令:“不仅是机枪!把坦克内部储存的所有机枪弹药,那些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曳光弹,一箱不留,统统给我集中起来!把多余的弹药链全部打包装车,立刻、火速运往大后方的边境04号高地!”
“旅长……”炮兵团长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那是咱们最后的防空和近战压制火力了。坦克陷在泥里本来就成了靶子,如果连高射机枪都拆了,鬼子的步兵一旦摸过来,我们的装甲兵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防空?近战?”张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在这片树冠厚得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破林子里,哪里来的敌机给你防?鬼子的步兵现在全躲在树上当猴子放毒气,他们敢下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