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的话,我会亲自过来。”
许正说。
“或者我让村长来,他阅历丰富,也有经验。”
“行,到时候看情况。”
李建国说着,站起身。
“走,我带你去看看牛二他们,有些话,也许你亲自跟他们说,效果更好。”
许正点头,跟着李建国出了办公室。
拘留室在一楼尽头,铁门紧闭,门口有个年轻公安在值班。
看见李建国,年轻公安站起来敬礼。
“所长!”
“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李建国说。
年轻公安拿出钥匙,打开铁门。门一开,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拘留室不大,靠墙摆着一张通铺,牛二、牛斌、铁头、狗剩、三娃子、瘦猴六个人,或坐或躺,一个个神情萎靡,眼神空洞。
看见有人进来,几人都抬起头。当看到许正时,他们的表情瞬间变了。
牛二“腾”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牛斌、铁头、狗剩、三娃子也都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许正。
瘦猴缩在角落,把头埋进膝盖里。
李建国对许正点头,然后对年轻公安说,“小张,你跟我出来一下,有点事。”
两人走出拘留室,铁门虚掩着,但没有关死。
拘留室里,只剩下许正和牛二他们六个人。
空气死一般寂静。
许久,牛二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象破锣。
“许许老板,你你怎么来了?”
许正看着他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一天不见,这几个人象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脸上写满了恐惧、悔恨和绝望。
“我来看看。”
许正说,声音平静。
牛二低下头,不敢看许正的眼睛。
“许老板,我我们都交代了,马有财的事,也说了。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是好事。”
许正说。
“但有些错,不是知道错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我们知道”
牛二连连点头。
“我们愿意赔,倾家荡产也赔。坐牢,我们也认”
许正沉默了片刻,才说。
“你们能主动自首,检举马有财,这是立功表现。相关部门在判决的时候,会考虑的,至于赔偿”
他看着牛二。
“你们能赔多少?”
牛二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子,双手捧着,递给许正。
“这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两千七百八十三块六毛,牛斌、铁头他们也凑了点,加起来大概有四千多。我们知道不够,但我们只有这些了”
许正没有接那个布袋子,而是问。
“这些钱,是你们全部的家当?给了我们,你们家里人怎么办?”
牛二一愣,随即眼圈红了。
“家里人我们我们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许正打断他。
“去借?去偷?去抢?”
牛二不说话了,眼泪掉了下来。
许正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人,可恨,也可怜。
“钱,你们先拿着。”
许正最终说。
“赔偿的事,等判决,该赔多少,赔多少,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了起来。
“从今以后,老老实实做人,别再动歪心思。特别是,别再打小渔村的主意,也别再打我家人的主意。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
牛二“扑通”一声跪下了,其他几人也跟着跪下。
“许老板,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牛二哭着说。
“等我们出来,一定重新做人,一定”
许正没有扶他们,只是看着,然后转身,走出了拘留室。
李建国等在门外,看见许正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正同志,难为你了。”
许正摇头。
“李所长,他们会判多久?”
“这个不好说。”
李建国沉吟了片刻。
“主犯是马有财,他们是从犯。加之自首、立功、悔罪表现,如果积极赔偿,取得你们的谅解,可能三到五年吧。当然,具体要看怎么判。”
三到五年。
许正心里默默计算着。
三到五年后,这些人出来,会是什么样子?是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是会变本加厉,报复社会?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前者。
“李所长,今晚的行动,如果我不来的话,我会派人准时过来。”
许正说。
“好,那就辛苦了。”
李建国跟许正握手。
“等抓了马有财,这个案子就基本了结了,你们小渔村的路,可以放心地修了。”
“谢谢李所长,也谢谢派出所的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