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聚阁楼木牌之前,气氛压抑又紧绷。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蔡文荣。他主动报出自己名号,坦然展露自身神通,指尖凝出一缕微凉寒气,薄薄冰层转瞬凝结又消散。
他坦言自己出自元灵门,修行中五行冰系术法,实力一目了然。
有了他带头,在场众人陆续松了几分戒备,依次报上姓名,简单交代了自身来历与本事。
但所有人都留着私心,言语半真半假,关键底牌尽数隐瞒,没人会在这吃人试炼里全盘托出。
众人心里都揣着同样的顾虑:即便自身掌握神通,也绝不敢贸然出手、肆意屠戮旁人。
没人清楚身边谁藏着本事,谁身怀秘术。
一旦率先发难,若是招惹到隐藏的强者,或是引得其余人抱团围攻,以一敌众,最终只会自取灭亡。
所有人都在克制,所有人都在观望,没人敢轻易掀翻局面。
短暂的摸底结束,众人开始汇总线索,逐一描述自己听到的诡异噪音。
所有人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特殊异响,没有独特音调,全程都是沉闷的重踏地声,混杂着反复的敲打声,节奏杂乱,力道厚重,却始终听不出敲击的是何种物件。
线索高度统一,却依旧找不到半点突破口。
僵持之际,二楼的郑仁明开口提出了新的疑点,打破沉寂:“会不会,我们之中还藏着第十三个人?规则只让我们找制造噪音的人,从来没说过,这场试炼只有我们十二个入局者。”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
众人浑身一冷,下意识齐齐抬头,望向高耸空旷的阁楼顶部。
晦暗的楼顶幽深未知,仿佛藏着看不见的窥探者,未知的恐惧瞬间压过内部猜忌。
蔡文荣敛去神色里的凝重,清了清嗓子,沉声回应:“不排除这个可能,阁楼格局诡异,暗藏未知空间也未必没有。大家还有别的想法吗?”
话音落下,全场再度陷入死寂,无人应声。
经历了叶菲枉死、关伯涭疯杀的变故,所有人都彻底谨慎到了极致。
此刻的阁楼早已不是多说多得,而是多说多错。
谁率先发言、谁提出异议、谁情绪稍有波动,都有可能被旁人刻意针对、强行扣上“制造噪音者”的罪名,沦为下一个被诛杀的牺牲品。
没人敢多言,没人敢试探。
十一人伫立原地,各怀心思,表面抱团商议,实则人人戒备、个个设防,无声的猜忌彻底笼罩了整座阁楼。
天色彻底沉黑,整栋阁楼重新归于寂静。
众人各自散去,回到对应楼层的房间,关门戒备,无人再敢轻易走动。
一楼的陆沙月独坐房中,心底的不安始终压不下去。
经历了白天的厮杀与猜忌,她察觉到了最隐蔽的漏洞。
所有人只盯着“杀掉制造噪音的人”这一条明面上的规则,却没人知晓这场试炼有没有时间限制。
她心里不断推演最坏的结果:若是暗藏时限,一旦超时,会不会全员直接处死?或是时限一过,就算最后找出并杀死了造噪者,任务照样失效,所有人永远被困死在这座阁楼里,求生无路,求死不能。
万奇门向来最擅长利用规则布下死局,从不靠蛮力碾压人,而是用残缺、片面的规则诱导人踏入绝境。
她之前经历过万奇门的规则,以往的试炼,大多会标注清楚惩罚机制,比如无人死亡便随机抹杀一人,逼迫众人不得不行动、不得不厮杀。
可这座噪音阁楼,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兜底惩罚、没有限时警告、没有强制淘汰机制。
太过安稳的规则,反而透着极致的诡异。
陆沙月隐隐看穿了陷阱的核心:设计者根本不急着逼大家自相残杀,而是等着众人犹豫、观望、互相忌惮、不敢乱来,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等到越过某个隐形时限,无需任何人动手,秘境规则会直接清算,无声抹杀所有人。
不止陆沙月一人看透了这点。
十楼的宋泽、三楼的蔡文荣、二楼的郑仁明,心思同样缜密冷静,入夜之后,几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一模一样的判断。
他们都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隐形的死亡倒计时,早已悄然开启。
唯独六楼的白松,独坐房中,只剩满心的头疼与无措。
他与白桐、白桦、白葵一样,都是秦凌麾下的暗卫。
可他心里极为清楚,自己远不如另外几人聪慧机敏。
往日执行任务,永远是世子定方向,白桐布置战术,他只需要绝对服从、全力冲杀即可。
不用思考利弊,不用推演规则,不用权衡人心,只需执行命令。
可如今孤身陷入这座阁楼,没有上级指引,没有战术部署,一切抉择都要靠自己。
面对层层嵌套的规则陷阱、人心叵测的猜忌博弈,他彻底没了头绪,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主动破局,还是继续蛰伏观望。
整座阁楼看似死寂安稳,实则每个人都被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