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伫立在十二楼,心头皆是沉甸甸的。无端冤杀郑仁明的罪恶感、对未知真凶的恐惧,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头。
死寂之中,变故骤生。
陈孝钦手持牙剑,目光骤然凛冽,毫无征兆转身,一剑刺穿了身侧的钱冲。
鲜血瞬间溅开。
他心里看得透彻。方才是他和钱冲联手杀人,众人眼里,二人皆是罪人。
如今这群人早已摒弃真相,杀人只需一个借口,根本不在意谁是真正的制造噪音的人。
用不了多久,所有人就会为了安稳人心、减少隐患,把矛头对准他和钱冲。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众人抱团诛杀,不如主动出手,抢占先机。
杀死钱冲的瞬间,陈孝钦动作迅猛,俯身硬生生扣下钱冲满口牙齿,尽数吞入腹中。
这是他神通的触发条件,吞齿御术。
下一秒,他张口一吐,密密麻麻、锋利尖锐的虎牙尖齿喷涌而出,朝着在场众人激射而去。
危急关头,白松即刻发力,双手盾甲瞬间贴合相融,合成一面厚实巨大的防御盾牌。
“凌积!”
低喝落下,盾牌绽放出耀眼强光,形成坚实屏障,迎面死死挡住所有飞射的尖齿,碎齿四溅,尽数被格挡在外。
一轮攻势被挡,陈孝钦双手合十,口中飞速念诵晦涩咒文。
“心道明灵,将安玉空,白法净天,物法空泽。月牙噬!”
术法瞬间成型,无形杀力悄然笼罩全场。
宋泽与五楼的马艳脖颈之上,同时突兀浮现出深深的牙印。
宋泽反应极快,抬手一抹,直接将脖颈处的牙印异象消解于无形,安然无恙。
马艳却来不及抵挡。
尖锐的噬力瞬间咬断了她的脖颈经脉,伤口撕裂出血,她重重摔倒在地,气息破败,只能艰难喘息,生命力飞速流逝。
濒死之际,马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蘸着脖颈流出的鲜血,在地面颤抖着写下了一个字“氵”。
字还没写完,她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瘫倒在地,生机断绝。
一轮术法耗尽,陈孝钦口中牙齿尽数脱落,满嘴鲜血。
他的神通依靠吞齿驱动,此刻无齿可用,已然彻底失去再战能力,站在原地形同废人。
不等他喘息缓冲,陆沙月手持银簪快步冲出,趁他虚弱无防,精准刺出,直接了结了陈孝钦的性命。
短短片刻,阁楼连死三人,场面彻底失控。
八楼的冯湘彻底精神崩溃,他原本只是被动卷入试炼,从未想过会遭遇无休止的自相残杀。昔日陌生的同伴接连殒命,冰冷的杀戮彻底击碎了他的心态。
他失控般转身乱跑,妄图逃离这座吃人阁楼。
可当他冲到阁楼边缘的浓雾边界时,一股无形屏障骤然发力,狠狠将他弹回。
冯湘跌坐在地,彻底绝望,放声哀嚎乞求:“求你了,放我出去,我爹娘还在等我回家。”
他蹲在边界旁嚎啕大哭,泪水混着恐惧,字字皆是真心。
可在场的幸存者早已人心冰凉,历经数次厮杀猜忌,再也生不出半分怜悯。
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只觉得冯湘是刻意演戏,试图博取同情、暗藏诡计,没有一人上前劝慰。
趁着众人暂时僵持,白松开口,将自己先前发现的疑点全盘说出——十二楼房间陈设和其余楼层并不相同,每一层房间大概率都藏着专属特殊物件。
众人瞬间回过神来,暂时搁置了猜忌,顺着白松的思路,逐层巡查所有房间。
没人再理会崩溃哭闹的冯湘,任由他瘫在角落绝望抽泣。
众人逐层核对,排除桌椅、床铺这些统一标配物件,最终查清了每一楼层独一无二的专属物品:
一楼陆沙月的房间,有一只砂锅。
二楼郑仁明的房间,摆放着一只瓷瓶。
三楼蔡文荣的房间,放着一张躺椅。
四楼钱冲的房间,挂着一只鸟笼。
五楼马艳的房间,悬着一块无字匾。
六楼白松的房间,是个木柜。
七楼陈孝钦的房间,摆着一只木桶。
八楼冯湘的房间,放着一条铁链。
九楼王乐的房间,放着一个大葫芦。
十楼宋泽的房间,立着一口大箱子。
十一楼关伯涭的房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杂物。众人推测,他房间唯一的特殊物,便是他用来杀叶霏的那把柴刀。
十二楼顶层房间,藏着一只密封坛子。
所有楼层的特殊物件全部汇总完毕,件件不同,唯独这些异类物件,是整座阁楼目前唯一的全新疑点。
众人盯着这些不同的物品,忽然想起之前的噪音。
声响不光有沉重踏地声,还夹杂着敲打物件的动静。
从前所有人都只留意踏地,把敲打声当成附带的杂音,并没有深究。
夜幕降临,众人各自返回房间。
噪音如期再度响起。这一回,所有人都凝神细辨,抛开踏地的轰鸣,专心分辨那敲打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