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里都无比清楚,时间再也耽误不起。
按照这套轮换规则持续推演,用不了多久,他们三人之中,必定会有人被随机选中替换身份,沦为猎杀同伴的恶鬼。
一旦队内出鬼,彼此近身相依,根本没有补救余地。
没有多余犹豫,三人立刻摒弃猜忌,快速敲定突围计划。
王宁博侧头看向方健,沉声发问:“你能变化几种形态?”
方健如实回道:“一共八种。蛇、狼、蜘蛛、青鱼、鹰、龟、马、猴。但我的变身有局限,所有形态都以我现在的体型为基准,不会变得特别大,也不会过分缩小,尺寸相对固定。”
“足够了。”王宁博点头记下心性与底牌,不再多问。
这时方健看向一直手持草叉、沉默戒备的冯健,疑惑开口:“一直见你拿着草叉,你的神通到底是什么?”
冯健手腕微抬,刚下意识想要抬手演示,动作猛地一顿。
他忌惮廊道未知的鬼物,不敢发出半点异响,压低嗓音摇头:“我的不方便展露,平时很少动用,暂时用不上。”
事态紧急,王宁博直接打断闲谈,切入最终部署:“不聊能力底牌了,立刻行动。方健,你出去之后直接化作蜘蛛形态,贴在过道天花板朝反方向潜行探查。”
说话间,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猩红尖牙,抬手抛给方健。
“这是法器,由邪魔怪乌难的獠牙锻造而成。一旦你发现鬼物靠近、前路危险,直接捏碎尖牙,我们立刻收到预警,原地戒备或后撤。”
方健接住那枚冰凉的尖牙,掂量了一下,皱眉问:“就一颗?”
“仅此一颗。”王宁博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云国地方本就是体系最末端,待遇最差、配给最低,法器、资源、底牌都是最少的,多余的早已在过往任务耗尽。”
方健握紧尖牙,不再挑剔:“行。”
他转身便要踏出房门,奔赴凶险未知的廊道探查。
就在这一刻,冯健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四目相对。冯健神色认真,低声问道:“你……敢相信我们吗?现在这种局面,同伴随时异变,你就不怕我们半路出卖你而且这个计划很凶险”
空气短暂一静。
方健看着眼前两人,眼底没有迟疑,只有绝境里仅剩的笃定。
他轻轻挣开手臂,语气坦然又干脆:“一路走来,我们并肩熬过这么多绝境,在一个锅里吃过生死饭。这种时候,不信你们,我还能信谁?”
猜忌尽数褪去,仅剩三人绝境相托的默契。
计划既定,只待突围。
计划敲定,方健身形一晃,当即化作蜘蛛形态,四肢紧扣墙面,率先窜出房间,贴着天花板低伏潜行探路。
确认门外短时间内无异动,冯健与王宁博紧随其后,轻步踏出木屋,借着方健高空视野的掩护,沿着廊道谨慎前移。
两人屏气凝神,步步小心,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可刚走出短短数米,毫无征兆之间,王宁博骤然心口一抽,尖锐的刺痛瞬间窜遍全身。
他脸色骤变,牙缝里挤出极轻的两个字:“来了!”
没有多余解释,二人瞬间同步暴退,侧身冲进就近一间房间。
屋内长满及人高的野草,杂草丛生、密不透风,是绝佳的遮挡掩体。
两人不敢迟疑,立刻低头俯身,钻进深草之中,彻底隐没身形。
草丛里风声凝滞,死寂得吓人。
两人死死攥紧手中武器,肌肉紧绷到极致,瞳孔紧盯房门方向,全身蓄势,一旦鬼物推门而入,便即刻拼死搏杀。
门外拖沓、阴冷的脚步声缓缓逼近,在门口停顿盘旋,阴气死死笼罩整间屋子。
短短数息,却像熬过漫长岁月。
万幸,门外的鬼物并未推门搜查。
片刻后,脚步声再度挪动,缓缓远去,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两人依旧不敢放松,继续蛰伏在草丛中,多等了许久,确认周遭彻底寂静、再无半点杀机,才压低身形缓缓走出房间。
后续一路通畅,再无半分凶险。
两人一路顺利穿梭交错廊道,最终成功抵达了副本最开始的初始房间。
空荡荡的屋子一览无余,正是他们最初十四人降临的起点。
所有人赌命推演出的唯一生路、唯一安全基点,就在眼前。
可预想中的庇护、规则豁免、通关提示、煞气消退,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间依旧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安全加持,没有任何规则异动,和普通房间毫无区别。
所有推演、所有猜想、所有赌命的判断,尽数落空。
一路紧绷神经、拼死突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冯健看着空荡死寂的房间,声音带着压抑的崩溃,低声嘶吼:“我们猜错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安全点,来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之前所有的规避、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冒险突围,全部成了笑话。
冯健的崩溃与绝望弥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