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紧张。”
老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抚平了林明紧绷的心弦。
“此地暂时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明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丹田内那混沌元婴的成长轨迹。
“两次引你寻得灵脉之心,助你破阶。
小友,这两番机缘,可还受用?”
林明心头剧震,如同被两道惊雷接连劈中!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平凡得如同山野樵夫的老者。
镇神狱!
幽冥山脉!
原来两次都是眼前这位前辈的手笔!
“前辈……您……”
林明喉头有些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感激?疑惑?震惊?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拄着竹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投向远处浓雾弥漫的、天柱山的方向,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老夫,圣尹。”
他缓缓报出名号,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重量。
“亦是……封魔宗化神。”
“什么?!”
林明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身体再次绷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封魔宗化神?!
那个视他为祭品、追索不休的封魔宗?!
眼前这位数次救他、赠他天大机缘的前辈,竟是封魔宗之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警剔瞬间攫住了他。
圣尹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丝苦涩与自嘲交织的复杂笑容。
“很意外,是么?”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封魔宗,数万载以降,镇压魔界信道,护佑此界安宁,确有无量功德,受中州万修敬仰……此乃实情。”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然,人心易变,道心蒙尘!
三千年前,宗门内一些位高权重、却道心不坚、畏怯飞升雷劫之辈,贪念横生!
他们不知从何处得了一道邪法,竟妄想以封魔祭品身上所携之‘气运’为引,炼制‘偷天符’,妄图以此蒙蔽天机,庇护自身度过那九死一生的飞升雷劫!”
“祭品?”林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刺耳的词。
“不错,祭品。”
圣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
“封魔大阵,需以灵物为引,以其灵性加固封印,此乃古法。
然而为求那虚无缥缈的气运加持,他们不再满足于灵物,而是将目光死死盯上了那些身负大气运、资质卓绝的天才修士!
中州外的大小宗门,凡崭露头角、有望大道的天才弟子,皆成了他们觊觎的目标!
或威逼利诱,或暗中掳掠,以各种名目,填入那封魔祭坛之中,抽魂炼魄,只为榨取其身上那点‘气运’!”
林明听得遍体生寒!
他想起自己,想起赵唯真……
本以为是封魔宗为了削弱中州外其他宗门的潜力。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老夫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同门,极力反对此等倒行逆施、自毁根基之举!”
圣尹的声音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此举不仅断绝各派天才,更会引来滔天怨恨,动摇封魔宗数万载积攒的根基与声誉!
我等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在长老会上以死相谏!”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悲凉:“但当时的封魔宗高层已然利欲熏心,鬼迷心窍!
反对者皆被斥为叛逆!
一场清洗随之而来。
老友凋零,弟子离散。
老夫亦是东躲西藏,苟延残喘至今。”
圣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明身上,那深邃的眼中,燃烧着一丝微弱却绝不熄灭的火光。
“救你,助你,一则,是因缘际会,不忍见良才美玉被那邪法所毁。
二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
“老夫观你心性坚韧,福缘深厚,潜力无穷。
此界沉疴已深,封魔宗内邪风日炽,非强力不可扭转!
老夫欲与你结一善缘,他日若你大道有成,望能助老夫一臂之力,拨乱反正!”
林明心中翻江倒海。
封魔宗内部竟有如此惊天之变!
圣尹前辈的遭遇,更是令人扼腕。
结盟?
对抗整个封魔宗?
这个念头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圣尹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与震撼,并未强求,话锋再次一转,提到了那个林明魂牵梦绕的名字。
“至于赵唯真……”
林明猛地抬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当年与你处境,何其相似。”
圣尹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
“神火宗第一真传,身具罕见‘炎阳道体’,天纵之资,名动中州!